春去秋來,山裡的日子寧靜又安逸。
蝠小乖每天像個小尾巴一樣,不是蹲在雲岑的草帽上跟著她下地種菜,就是趴在她肩頭一起上山打獵,過得那叫一個撒歡自由。
直到半年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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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岑早上睜開眼,所有關於「玩家」的記憶重歸腦海。
這不是她自己想起來的,而是系統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把記憶還給了她。
與此同時,她眼前的空氣中,浮現出一行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文字:
【系統提示:玩家「弱小可憐又無助」,您是否願意選擇留下來,和父母永遠生活在一起,不再回到遊戲世界?】
【選擇「是」:您將永遠沉浸於此,享受平靜安逸的餘生。】
【選擇「否」:您將立刻脫離幻境,回歸遊戲。請玩家慎重考慮。】
看著這幾行字,雲岑靠在床頭,忍不住輕笑出聲。
慎重考慮?她當然清楚系統在暗示什麼。
這根本不是一道單選題。
就算她點了「否」,那戰隊裡的其他人呢?
皇甫熹、花正豪、狄修斯他們,能扛得住這量身定製的誘惑嗎?
這可是根據每個人內心深處最幸福的場景構建出來的溫柔鄉。
不得不說,這系統精明得很,先讓玩家在幻境中體驗一段美好至極的時光,而後再拋出這個選擇,如此一來,玩家心中的不舍之情便會更加濃烈。
只要戰隊中有一個人沒忍住誘惑選擇了沉淪,那麼這場遊戲的結果,就是失敗。
是頂著可能失敗的風險回到冰冷的現實?還是舒舒服服地留在這裡,擁抱虛假的安寧?
雲岑不知道那五個隊友會怎麼選。
至於她自己……說實話,這半年來的日子,的確過得挺舒心的。
在現實的藍星里,她的養父母其實早就過世好幾年了。兩位老人一生無兒無女,直到五十多歲才在山裡撿到了她。
在他們生病臨終前的那段日子,是雲岑兩輩子加起來最無力、最迷茫的時刻。她恨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卻在生老病死面前什麼都做不了,連留住他們的命都成了奢望。
而現在,在這個虛構的幻境裡,父母都還健健康康地活著,每天會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會用溫柔慈祥的目光注視著她。
「主人……我們留下來,好不好?」
枕頭邊,蝠小乖也醒了。它顯然也看到了系統彈出的那幾行字。
它是真的想留下來。
它一直牢牢記著,雲岑以前曾風輕雲淡地說過「人總有一天會死」。
但只要待在這裡,主人不會有生命危險,就永遠不會死了。
雲岑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它:「你覺得這裡很好嗎?」
她甚至都沒問蝠小乖為什麼不早點把真相告訴她。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系統給它下了什麼禁言令。
「很好啊。」蝠小乖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這裡沒有危險,主人可以一直陪著我,主人的爸媽也都在。」
雲岑笑了笑,反問:「那你呢?不想回你自己的家了?」
這裡的「家」,指的是蝠小乖的來處,大日星。
「不想了。」蝠小乖答得毫不猶豫,「我哪裡都不去,我只想要主人。」
「小雲?起沒起呀?快出來吃早飯了,一會兒餅該涼了!」
屋外,傳來了養母熟悉的呼喚聲。
而屋內,是蝠小乖那滿是依戀與祈求的目光。
雲岑眼帘微垂。
留在這裡確實很好,溫馨、安逸,歲月靜好。
但,沉溺虛假、選擇逃避,從來都不是她雲岑的性格。更何況,她想做的事還沒做成,她可不會半途而廢。
她垂下眼帘,伸手揉了揉蝠小乖的腦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慵懶與篤定:「走吧,出去吃完這頓早飯,我們就該回去了。」
「主人……真的不能留下來嗎?」蝠小乖有些失落。
「不能。」
回答得斬釘截鐵。
回去是必然的。
至於其他隊友會不會被幻境困住……無所謂,她向來尊重他人的命運。
大不了就是這輪遊戲被判失敗,扣除一次額度,下個回合重新再來罷了。
雲岑掀開被子下床,推門走了出去。
這頓早飯吃得很溫馨。
雲岑和平常一樣,喝了兩碗熱騰騰的粥,咬著母親烙的蔥花餅。
吃完最後一口,她放下碗筷。
她沒有像狗血劇里演的那樣紅著眼眶去給養父母一個煽情的擁抱,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麼太大的波瀾。
她只是像過去半年裡的每一個清晨一樣,站在院子裡,迎著初升的朝陽,神色平靜地對他們說了句:「爸,媽,我出門了,再見。」
隨後,她在虛空中抬起手,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否】。
在她即將脫離幻境的那一刻,她瞧見屋內的父母面帶微笑,正朝著她輕輕揮手。
畫面一轉,回到中央廣場。
雲岑並非第一個從幻境中出來的,她是第二個,而第一個出來的竟是花正豪。
這讓雲岑有點意外。
她在心裡曾設想過隊裡其他人或許會比她先出來,可唯獨沒有想到會是花正豪。
在她看來,花正豪選擇留下的可能性很大。
他遊戲額度僅剩一次,一旦回來,面臨的不僅僅是遊戲失敗,更有額度耗盡後被清除的風險。隊裡其他成員即便失敗還能重新再來,可他沒有這樣的機會。
似乎是察覺到雲岑眼中的疑惑,花正豪只是簡潔地解釋了一句:「我姐在這裡。」
簡簡單單五個字,雲岑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