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逃跑了嗎?」阿因注意到岑然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慌張。是他的錯,一定是他嚇到岑然了。
「別走,算我求你。」阿因急了,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想起模擬比賽的時候自己蒙著臉,岑然現在肯定沒認出他,他一把扯下兜帽,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我是阿因,你該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可能是阿因這個名字太有記憶點,岑然沒忘。
模擬賽場上,綠眼睛Alpha憑空冒出來,把他從組織的圍剿里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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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是蟲族的將領。
難怪能干擾信號,精準定位他的位置。
阿因明顯激動,他掌心發熱,下意識朝岑然伸出手,想碰他一下。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岑然肩頭的瞬間,岑然眼神驟冷,手腕一翻,快速拔出雷射劍就要砍阿因的手臂。
不遠處的塞萊斯蹙眉,抬手就是一槍擊向劍柄,把雷射劍擊落,他就知道岑然不會妥協。
身後的將士蠢蠢欲動,呼吸粗重幾分,目光不自覺黏在岑然身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引著。
他們也感受到那股惑人的氣息,從少年身上絲絲縷縷溢出。
塞萊斯很好奇岑然的真實身份?能勾得星際野獸都神魂顛倒,甚至連他們這些久經沙場的蟲族將士,都忍不住想在他面前低下頭,俯首稱神。
塞萊斯聽說過人族這次派來的將領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叫岑然。
沒想到是他們一直想要得到的人。
侵略在這時倒顯得無足輕重,他們更想要岑然。
「阿因。」他沉聲提醒,「我們和他是對立面。」
阿因怔了一下,回過神來看向岑然,眼底的光黯了黯。
岑然剛才那一劍沒有絲毫猶豫,是真的想砍斷他的手。
阿因有點傷心,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無所謂,就算岑然想殺他又怎樣呢?看看岑然身上的聯盟軍裝,再看看自己這身蟲族的甲冑,他們確實站在戰場兩端。
「我們沒有惡意。」塞萊斯盯著岑然,岑然似乎並不怕他們,甚至比他們預想中更鎮定,他很聰明,似乎已經料准他們不會傷害他,所以才敢這麼坦然站著,連退都沒退一步。
「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岑然這時才注意到塞萊斯和阿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性格倒是天差地別。
他目光掃過兩人,「你們殺我們這麼多人,我們有什麼可談的?」
「媽媽,我們真的沒惡意。」阿因急了,他脫口而出,叫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岑然胃裡翻湧上一陣噁心,眉頭擰得死緊,「誰是你媽?」他不理解,他是男的,叫父親還能勉強理解邏輯,為什麼偏偏是這種稱呼?
他盯著阿因過分熱切的眼睛,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難不成是想讓他成為他們的蟲母?
想到這裡,岑然胃裡又是一陣翻湧,他懶得再跟他們廢話,指尖微動,能量在經脈間流轉,剛要瞬移脫身,塞萊斯的聲音便不緊不慢追上來。
「別走,我們是誠心的。」
塞萊斯在短短几息之間便摸清岑然的脾氣,他發現岑然的脾氣並不好,必須得哄著來,於是只好出聲安撫。
「我們可以撤兵,但是你需要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岑然腳步一頓,側過臉看他,眼底閃過冷光,他幾乎沒怎麼思考,譏誚道:「成為你們的……」
媽媽?
這兩個字實在難以啟齒。
塞萊斯嘴角難得向上彎,他側目看一眼身旁的阿因,那雙一模一樣的綠眼睛裡盛著毫不掩飾的熱切與渴望。
難怪,都說雙胞胎之間有心靈感應,阿因喜歡的確實也符合他胃口。
他們當然想讓岑然成為蟲母,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少年開始,他骨子裡滲出來的蠱惑力就在無聲拉扯著他們的神經。
可惜,以岑然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點頭,比起乖乖鑽進蟲族的巢穴里當什麼蟲母,岑然恐怕更願意提劍把他們的腦袋一個一個削下來當戰利品。
塞萊斯太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硬來。
幸也不幸,他們非要認一個倔到骨子裡的人當蟲母。
逼迫從來不是最終目的,他要的是岑然心甘情願地走過來,自己把爪子搭進他掌心裡。
況且人族那邊單派岑然這麼年輕的將領出征,用意已經昭然若揭。
說是委以重任,倒不如說是推他出來當靶子。
聯盟里那些老狐狸恐怕沒打算讓岑然活著回去,他的小蟲母在人族那邊過得不會太好,周圍虎視眈眈的眼睛只會比蟲族更多。
不用他和阿因動用太多手段,岑然遲早也會被「自己人」覬覦算計。
說難聽點就是被一口一口拆吃入腹。
畢竟他那麼漂亮,所有生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被什麼甜膩的東西黏住,掙不開,也不想掙開。
誘惑的氣息從岑然身體冒出,無聲無息浸透他們的理智,連塞萊斯自己都不得不承認。
他想把他藏起來,藏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斂了斂神,重新掛上一個足夠溫和無害的微笑,「岑然?我聽說你叫這個名字。」
「我們沒有那麼齷齪,不會強制你成為什麼……」
「塞萊斯?」阿因不解皺眉,扭頭看向自己弟弟,他不明白塞萊斯為什麼要把話說得這麼迂迴,明明他們心裡想的是一樣的。
塞萊斯抬手示意他安靜,「我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你對我們太警惕了,我們很不開心。」
岑然挑眉,朋友是假,成為蟲母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他其實不太明白,這些蟲子為什麼偏偏選中他當蟲母?也許他的血確實有哪裡不一樣。
不過眼下倒是個機會。
他本來還想著回去之前恐怕得硬扛一輪重傷才能脫身,沒想到這群蟲子居然上趕著要認他當蟲母。
既然他們送上門來了,那他不利用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你們陪我演一場戲,我就和你們做朋友。」
如果他前腳剛回聯盟,後腳蟲族就莫名其妙撤了兵,聯盟里的人肯定會起疑心。
不如演一場戲給全星際看,讓他們知道是他帶領所有軍隊擊退蟲族。
當岑然把這個堪稱囂張的想法不遮不掩地攤到塞萊斯面前時,塞萊斯那雙綠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暗暗閃爍,又灼灼地燒起來。
難怪自己那麼喜歡。
塞萊斯喉結微動,岑然身上渾然天成的掌控力,確實像極一個母巢深處端坐的王。
他總能這樣,輕易勾得所有生物為他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