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響了一下,夜津年急忙出浴室,岑然已經離開寢室。
夜津年站在岑然的床鋪前,被子疊得整齊,枕頭上還留著一點壓痕,但那溫度早就散了。
他想發信息問岑然去哪了,又想到這幾天岑然缺課,聯盟軍校缺的課以後都要補回來,於是作罷。
夜津年猜錯了,岑然根本沒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他繞到宿舍樓後面,踩著鐵梯上了天台。
天台的風吹的岑然頭越來越清醒,他閉了會兒眼,傷口在慢慢癒合,他的恢復能力和往常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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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落下的東西太多,原有的計劃需要被全部推翻,他需要考慮很多。
晚上回去的時候寢室燈沒開,夜津年的床鋪是空的,被子掀著,枕頭歪在一邊,人不知道去了哪。
岑然覺得這樣也挺省事,至少不用想辦法應付對方,他把門帶上,連燈都沒開,摸黑爬上自己的床,被子一裹就閉上眼休息。
……
這是至岑然落水後第一次回教室上課,不少人偷偷看岑然,消息傳得比預想中快,現在幾乎人人都知道岑然這張臉和從前不一樣了。
少年臉色蒼白,容貌昳麗,是上好的皮囊,引得底下一陣竊竊私語。
他徑直往裡走,霍聿旁邊位置空著,好像專門等著誰來坐。
岑然沒跟任何人說過要坐那兒,他們像是默認霍聿旁邊的空位屬於岑然,岑然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訂的。
他狀態不是特別好,總歸不過是座位, 坐哪裡都一樣,岑然沒什麼表情走近,拉開椅子坐下,胳膊疊在桌上,臉埋進臂彎。
霍聿的聲音從頭頂響起,聽不出喜怒,「你這幾天去哪了?」
岑然連肩膀都沒抬一下,沒理會對方。
霍聿嘖一聲,扣住他的後腦勺,像是要把他從臂彎里揪出來。岑然太陽穴跳了一下,累得連煩都懶得煩,腦袋往更深的地方埋。
以霍聿的能力,即便岑然不說也能查出來,估計霍聿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執著於岑然的回答。
上課鈴響起,霍聿不再自找無趣,鬆開手盯著岑然後腦勺看。
這節是劉教授的課,據說上完這節課後會被聯盟軍的人帶走,具體什麼事沒明說。
普通貴族學生只當是例行調動,像霍聿這種家世心知肚明。
隱閣發生爆炸,顧硯禮被一個Omega炸傷,到現在都不知是死是活。
即便官方壓下消息也沒用,這事早晚會傳開。
可笑的是那個暗殺顧硯禮的小O也會瞬移,金色頭髮,監控幾乎拍不到,目擊者卻不止一個。
眾說紛紜里,有人篤定就是之前殺死霍德的Omega,當然,也不乏有人認為是兩個不同的人。
顧硯禮一直以為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覺醒瞬移異能,現在好了,沒準能冒出兩個異能者和他一樣,還全是他最看不起的Omega屬性。
後排幾個Alpha湊到霍聿耳邊,「霍哥,劉教授那邊有新動向。」
霍聿靠進椅背,眼皮都沒抬,「說。」
「聽說他研究出點東西,跟特殊血脈的Omega有關。」說話的Alpha頓了頓,自己也不太確定,「具體什麼不知道,但官方那邊又給批了經費,這次他辭教職,直接去Omega研究基地常駐。」
另一個Alpha笑道:「我一直好奇,那種基地到底建在什麼地方?是不是都藏在地下?」
「不就是專門調教Omega的地方?說得再好聽也就是那回事。」有人嗤笑,「真夠噁心的。」
岑然一直半闔著眼坐在角落的椅子裡,像是睡著了,又像只是懶得睜眼。
他指尖微不可察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霍聿對什麼血脈不血脈的毫無興趣,Omega於他而言,再特殊也只是擺件。
他低聲提醒岑然:「我記得你挺喜歡劉教授的課,今天是他最後一節。」
岑然「嗯」了一聲,慢慢坐直看向講台,劉教授在藥物研究領域很有名,很多人爭著上他的課,戴上眼鏡,又恢復成衣冠禽獸的爾雅模樣。
他公開宣布要收徒弟,問就是年紀大要有個接班人。
「下周模擬比賽,誰拿第一我就收誰。」
班裡瞬間一片譁然,調侃起來,這不板上釘釘的事嗎?不是霍聿就是夜津年,雖然夜津年家裡落魄了,但照樣是頂A,和霍聿實力相當。
「那教授豈不是早就心裡有數了?」
「教授,我們這些普通學生能有機會嗎?」有人不死心追問。
劉教授扶了扶眼鏡,笑得溫和,話卻一點不客氣:「那估計沒有。」
底下唏噓聲四起,有學生靠著椅背翻了個白眼,大部分早就猜到結果,頭都沒抬。
誰都看得出來劉教授更中意夜津年,已經私下找過他好幾回,每次都聊得不短。至於霍聿,劉教授不是沒遞過話,但霍聿連眼皮都懶得掀,根本不接這茬。
課上到最後,劉教授笑眯眯離開教室。
這節課岑然一個字沒聽進去,書攤在桌上,從頭到尾沒翻頁。
模擬比賽並非全靠打,賽前還有筆試,占總成績四成。
霍聿也沒怎麼聽課,視線落在岑然側臉,他發現最近自己總在看這張臉,也沒什麼別的原因,確實好看。
好看的皮囊走到哪兒都引人注目,這是幸運也是不幸。
霍聿忽然想,如果岑然還是當初那副醜陋模樣,他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聯合其他人一起排擠他、欺負他?
他想不到一會兒,沒往下深究。
岑然合上書站起來。
霍聿伸手,精準鉗住他手腕:「讓你走了?」
岑然偏過頭看他,眼神冷淡。
「請你吃飯。」霍聿指腹按上岑然嘴角,力道不重,帶著點逗弄的意思,「賞個臉,小啞巴。」
後排幾個Alpha裝作沒看見,低頭玩光腦,霍聿愛玩這個劣等A那就玩,反正他們不摻和。
處於弱勢地位的人依附強者再正常不過。
「我不和霸凌者吃飯。」岑然長睫懨懨垂下,想甩開霍聿的手。
霍聿氣笑了,他手上用力,扯住岑然衣領就把人往外拖。
「我是霸凌者?那夜津年呢?」
所以他是壞人,夜津年是好人,他可沒忘岑然落水的時候是夜津年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岑然頭上。
要是他把外套脫下來披給岑然,岑然沒扔地上踹幾腳都算好的了。
這時候已經下課,但班裡還有零零散散幾人,忍不住往這邊看。
霍聿打定主意把人拖進倉庫,他算是明白自己哪兒不對勁了,別的不想,就想岑然嘴裡吐出順從他的話,至少不是帶刺。
倉庫門一關,光線暗下來。
岑然被他按在角落裡,拳頭和膝蓋同時壓上來,一點沒客氣。
岑然被折磨的夠嗆,他不可能求饒,對著霍聿就是拳打腳踢,霍聿挨了好幾下,也不躲,伸手去扯岑然衣領。
岑然一巴掌扇過來,指甲划過霍聿嘴角,帶出一道血痕。
霍聿愣住,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岑然反手又是一巴掌。
「……」
霍聿右臉火辣辣疼,面無表情抬手,岑然以為對方想打他,猛地偏頭躲開。
手停在半空,霍聿沉默了,眸中閃過複雜情緒。
岑然掙扎一會兒沒掙開,乾脆低頭一口咬在霍聿虎口上。
牙齒嵌進皮肉,血腥味在兩人之間漫開。
霍聿倒抽一口氣,但他沒甩開,反而笑了,任岑然咬他。
咬的牙齒酸痛,岑然終於選擇鬆口,舔掉嘴角沾的血,抬眼看他:「放開。」
霍聿死死盯著岑然,又想起剛才教室里那句「我不和霸凌者吃飯」。
這句話在他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可越這麼想,那股暴虐的勁兒就越往上竄。
霍聿掌心捂住岑然嘴,指節卡進下頜骨兩側,不輕不重收攏,把岑然剩下的話全堵回去。
岑然睫毛顫動,冷冷看著他。
倉庫外有人經過,腳步聲近了又遠了。霍聿沒動,掌心貼著岑然的嘴唇,指腹蹭過下唇那一點濕潤。
他覺得自己瘋了,但瘋就瘋吧。
「你再咬一口試試。」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哄,但眼底那點光暗得不像話,反正舔血的時候挺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