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的笑意垮下去，眼底騰起怒意，「你裝什麼？」他攥著那頂帽子，不信岑然記憶力有那麼差，艹，他被一腳踹飛的滋味沒忘，這人倒好，裝不認識他。
岑然仔細回憶，目光從艾斯臉上移到他身後另一個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總算想起面前的兩人是誰，艾爾家的旁支，父親職位低微，估計入聯盟軍校還得靠艾瑞澤遞話。
「叔父讓我們好好管教你。」艾斯補了一句，咬著後槽牙。
岑然抬眼看過去，語氣平得沒一點波瀾：「叔父？」他指的叔父又是誰？艾瑞澤還是洛凜？
艾斯忍無可忍，不顧尤卡阻攔，揚起巴掌帶風往岑然臉上扇。岑然抬手擋住，手腕翻上去正好卡住對方的小臂。
附近本就離廣場近，人流沒斷過，注意到兩人的動作，路過學生的紛紛停下觀望，有戲為什麼不看？
「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組隊的事？」
「我懷疑是岑然想找這兩個人組隊，這兩個人不願意，所以鬧起來了。如果沒記錯，他們好像都是艾爾家的。」
「旁支和嫡系嗎？我也有點印象。」
艾斯沒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過，一時間有點優越感上頭，尤其是在岑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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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了一點，下巴揚起，聲音拔高，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沒錯，是他想找我們組隊。」
圍觀的人，「……」
三樓露台，風從欄杆縫隙灌進來，吹得幾個Alpha衣角翻飛。他們單手撐著鐵欄，探身往下看，偏頭朝躺椅那邊喊：「霍哥，樓下是岑然。」
霍聿正仰在椅子裡，襯衫領口敞了兩顆扣子，領帶松松垮垮掛到鎖骨下方，手裡一杯酒，冰球撞著杯壁轉。
他連角度都沒調，酒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喉結滾動。
「怎麼，又讓人堵了？」
「看著像。」身旁的易淮承笑著打趣，「不去瞧瞧？」
霍聿沒動，杯沿貼著下唇，目光落在遠處某個點上，沒往樓下落。
「用不著，他那個人，冷著臉走哪兒都能惹事，挨兩下也正常。」
易淮承笑而不語，聳了聳肩。
霍聿又抿一口酒，冰在杯里化一點，液體顏色淡些。下面的動靜似乎越來越大，岑然的名字被反覆提好幾遍。
霍聿剛放下杯子，樓下「咚」一聲悶響，緊接著人群炸開，驚呼聲連帶著倒吸冷氣的聲音接連響起，有人喊句臥槽，被雜音吞沒。
「我沒看錯吧……踹這麼狠？」
「肋骨得斷了吧。」
霍聿坐直了，領帶從頸側滑下。
易淮承沒再笑，盯著他：「現在呢？」怕不是岑然被欺負慘了，肋骨都被踹斷。
霍聿手裡的酒杯頓住，冰球磕在杯壁上輕輕一響，他平時也沒把人往死里弄過，誰有這個膽子動岑然？
霍聿坐不住了，酒杯擱在扶手上，人站起來。欄杆旁幾個Alpha交換眼神，表情里藏些什麼，有點微妙。
「什麼表情？岑然被打死了？」
「不是……」幾人臉色驀地蒼白。
霍聿沒耐心聽廢話，走近後手撐住欄杆往下探。樓下空地里岑然安靜站著，面部沒什麼表情，他身前的地面上趴著一個人，艾斯，四肢攤開一動沒動。
Alpha咽了口唾沫，把後半句補上：「岑然把人給踹飛了。」
霍聿：「……」
目睹全過程的學生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岑然能把人給一腳踢成這樣，「果然能進聯盟軍校的都不是廢物。」
「艹，岑然之前是在藏吧？」
「藏什麼，軍校大部分都是覺醒異能的Alpha，艾斯就是個普通人，比岑然還弱有什麼稀奇。換我上去踹一腳，他能直接鑲牆裡。」
說這話的人是個高個子Alpha，嗓門大，說完還當場做了。抬腿發力，地上剛撐起半個身子的艾斯又被一腳送出去，飛了七八米，後背撞上牆面，整個人嵌進牆體裂縫裡。
「看見沒，這就是實力。」
和Alpha同行的朋友集體安靜。
「……」
不是岑然太強，是艾斯太弱。得出這個結論後人群訕訕散了些，目光從艾斯身上移開。
岑然彎腰去撿地上的包，剛才動手時沒顧上，書本從拉鏈口散一地。
他蹲下，手指剛碰到書脊，一本機械類教材的封面落下一道修長的暗影。另一隻手先他一步把書拾起來，書角在掌心拍了拍灰。
易淮承把書遞給岑然：「你該往水池裡踹，我看艾斯那口氣快斷了。」
他琥珀色眼睛朝右側看，巨型水池正在夕陽下反光。
岑然沒接話，拿過書塞進包里，拉鏈拉到頭，站起來就要走。
奇怪的是本該散去的人群又響起一陣驚呼聲。
前面幾個Alpha攔住岑然，同學們主動散開給中間讓出一條道。霍聿在眾人簇擁下走近，他襯衫領口還敞著，領帶從肩上垂下，步子不急，精確堵在岑然面前。
「我一來你就走？」
岑然沒抬頭，往左繞一步。
霍聿跟著橫跨一步，攔住岑然。
岑然停住，抬眼對上霍聿的黑眸，「你想幹什麼？」
霍聿皮笑肉不笑，向前踱了半步：「找你玩玩不行？你還真打算跟那兩個廢物組隊？」
岑然忍不住蹙眉，他有時候覺得這世界上的蠢貨實在太多。
亂造謠的，沒腦子的，還有艾斯和卡爾那兩個傀儡一樣的東西，莫名其妙跳出來針對他，背後是誰指使都懶得猜。
霍聿當然也算一個。
「我自己一個人。」他不需要和別人組隊，他們會拖累他。
霍聿眉梢微挑，明顯不信，剛才岑然把艾斯撂倒的事他確實意外，但估計也就這點功夫了。
「原來你是奔著倒數去的，挺有志向。別怪我沒提醒你，艾爾家那群人本來就不拿正眼看你，再考個墊底，拿什麼跟頌萊比？」
岑然面無表情看著霍聿，聲音沒起伏：「你想說什麼？」
霍聿嘴角掛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施捨般開口：「我缺個端茶遞水的。」
這話不輕不重，正好飄進不遠處的尤卡耳朵里，尤卡正架著半死不活的艾斯，臉色比艾斯還難看。
雖然他是Alpha，但內心一直敬仰霍聿，上次宴會上他特意湊過去搭話，霍聿連正眼都沒給幾個，他只當那是高冷。可現在霍聿居然主動找上岑然，張嘴就是讓人到身邊伺候。
尤卡覺得胸口那團火直接燒穿喉嚨，憑什麼？！
岑然那張臉陰沉又寡淡，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討喜的地方，論長相自己甩他幾條街，可偏偏霍聿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卻上趕著跟岑然說這麼多話。
岑然嘴角下壓，「你找別人……」
話沒說完，岑然看到尤卡瘋了似的衝過來，岑然及時側身閃開，尤卡撲個空，慣性沒收住，整個人直直撞上霍聿。
霍聿沒防備，被那股衝勁一推，腳下一滑，仰面飛進旁邊巨大的水池裡。
水花濺起老高，所有人都愣了。
現場一片死寂。
「……」
水波一圈一圈盪開，霍聿的身影在水下模糊地晃動。尤卡僵在池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個乾淨。
岑然站在原地，垂眼看自己的鞋尖，連頭都沒轉。
尤卡腦子一片空白，他剛乾了什麼？他把霍聿推進了水池，可他自己不會游泳。
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一句：「不是……我沒想這樣。」
岑然沒見過這麼蠢的，水花還沒落盡，他抬腳就要走，肩膀被一隻大手按住。
易淮承從旁邊湊過來，掰著岑然的肩膀看向水池裡剛站起來的霍聿，這個水池大概1米6左右，淹不死人。
「不去表現一把？」
跟著霍聿也是不錯選擇，至少不會被欺負。
他笑得溫熱，一副真心替岑然打算的溫和模樣。岑然眉梢擰緊，剛要甩開他的手，易淮承腳尖一勾，不輕不重踹在岑然小腿彎上。
易淮承無論是力氣和體型都和霍聿差不多，近一米九的身高，胳膊全是肌肉，輕鬆把岑然踹進水池裡。
水花第二次炸開，現場又死寂般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