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天賦嘛,不算特別差,但也算不上頂尖,最大的毛病是眼高手低。
派他上去,要是不小心傷了,大賢者那邊可沒法交代。
但要是直接把他按在隊伍里不讓他動,以這小子的性子,回去之後指不定在大賢者面前說什麼。
他翻了個白眼,動作很小,只有旁邊的另一個紅袍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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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隨手指派了隊伍最末尾的另一個藍袍:「你,上去試試。別急著動手,先探探虛實。」
那個藍袍恭敬應是。
他看上去比大賢者的孫男沉穩得多,年紀稍長,眼底有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暗青色。
他舉起法杖,杖尖對準了還在瘋狂挑釁的達里安,嘴唇翕動,開始誦讀禁錮法術的咒文。
淡藍色的魔力光芒在他杖尖凝聚,勾勒出一個六角形的符文輪廓。
禁錮術,這是法師協會常用的抓捕法術,能在目標周圍形成魔力牢籠,束縛行動但不致命。
達里安正說到興頭上,嘴巴還張著準備繼續往外蹦俏皮話,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臂被一層淡藍色的光膜裹住了。
那光膜迅速收緊,把她的雙手固定在身體兩側,雙腳也被牢牢粘在地面上,連舌頭都開始變得僵硬。
她拼命轉動眼珠,朝巫堯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三分驚慌和七分求救,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
巫堯站在她旁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饒有興味,不急不躁,像是在看一出免費的好戲。
「我沒答應要救你呀。」巫堯的語氣輕快而愉悅,尾音微微上揚。
達里安的表情在這一瞬間精彩絕倫。
在巫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她又迅速切換成了無助和可憐,反覆用嘴型表示「我會死的」,見巫堯始終無動於衷,又變成了「東西你就拿不到了」。
巫堯看著她,嘴角的笑沒有收斂的意思,但也沒有轉身離開。
「我媽媽不讓我跟不誠實的人玩。」巫堯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
達里安的臉色終於變了,被逼到這個地步,她 不得不亮出底牌。
禁錮術封住了她的行動和聲音,但她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話:「殺了他們。東西給你。馬上。」
巫堯眉梢動了動,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吧,這NPC謊話一套接一套來啊。
故事編得有頭有尾,細節豐富,情緒飽滿,每一個情節轉折都恰到好處地戳在人的心軟處。
要不是任務面板上連個任務完成的提示都沒跳出來,她真信了。
結果連剛才說東西藏在家裡都是騙人的,難怪騙術能到12級。
領頭紅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終於確定了面前這個女人跟達里安不是一夥的。
這個判斷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來了一點。
他上前一步,法杖的杖尖微微下垂,不再是攻擊姿態,語氣也放緩了不少。
「這位閣下。」他微微欠身,左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法師禮。
「我是埃斯特·馬羅,法師協會駐真理平原的星辰之塔塔主,這二位是我的同僚,奉奧菲賢者之命前來追捕此人。」
他的目光越過巫堯的肩頭,落在被禁錮術鎖在原地動彈不得的達里安身上。
「此人名叫達里安·肯恩,原是真理平原星辰之塔的註冊學徒,後因天賦出眾被聖城信標之塔塔主奧菲賢者收為門下。但她辜負了賢者的栽培,盜竊賢者私人秘寶與機密公文,偽造調令,以虛假身份潛逃出聖城。
「在逃亡途中,她還打傷了兩名試圖攔截她的正式法師,並多次以偽造文書騙取各地法師驛站提供的食宿與路費。這些罪名,每一條都足以讓她在禁魔牢獄中度過餘生。」
他頓了頓,將目光從達里安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在巫堯臉上。
「閣下深夜在此與一名重犯同行,想必是受了她的蒙蔽。此人極擅偽裝與話術,在聖城時便以巧舌如簧聞名,我不知她對閣下說了什麼,但法師協會不希望因為一場誤會與閣下產生齟齬。」
他的措辭客氣,態度也放得很低,但語氣中又藏著一層微妙的暗示:我們不希望惹麻煩,但也請你不要插手。
巫堯眼珠一轉。
上次在西爾維亞那裡,她問法師協會的位置,精靈死活不肯告訴她。
現在倒好,活口自己送上門了,而且什麼塔主的一聽就是大官,只要他肯帶路,找到法師協會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巫堯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用她自認為最友善的語氣開口。
「我一直很仰慕法師協會啊,聽說協會裡人才濟濟,藏書萬卷,一直想去拜訪一下。你們抓這個達里安,順便也帶我去看看唄?我也想見識見識法師協會是什麼樣的地方。」
她的語氣誠懇得恰到好處,就像是一個真心仰慕法師協會的旅行者偶然遇到了一個圓夢的機會。
幾個法師的表情幾乎是同步地放鬆了,剛才緊握法杖的手鬆了幾分,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領頭紅袍的臉色也明顯緩和了,他的法杖又放低了幾寸,嘴角甚至浮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好,此人說自己仰慕法師協會,說明她確實不是魔女。
他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好,然後又不失謹慎地追問了一句:「閣下有此心意,協會自然歡迎,只是不知閣下的身份?」
他裝腔作勢地補充了一句:「只怕我們怠慢了貴客。」
巫堯差點翻了個白眼。
這些法師怎麼這麼喜歡刨根問底?不報身份就不能進是嗎?查戶口呢?
女巫肯定不行,平民也不行,得是一個能施法、不好惹的身份才行。
西爾維亞那張臉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
她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我是一個四處遊蕩的精靈。」
誰知她此話一出,對面的氣氛驟變。
那幾個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藍袍法師同時僵住了肩膀,嘴唇翕動著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埃斯特·馬羅臉上的笑意也凝固了,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
巫堯還沒來得及思考「精靈」這個身份踩了什麼雷,就看見對面八個人的頭頂齊刷刷亮起了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