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禾抬手摸了一下長發。
大抵是怕她會自殺,連髮簪都不給她一根。
只給用髮帶。
反正在暗室內也見不到旁人,沈羲禾索性披頭散髮。
醒來發了一會呆後,李福進來送吃食。
「貴妃娘娘,今日這些可喜歡?」
「不喜歡!不喜歡!」她煩躁道:「壞透了。」
李福嘆了口氣,忍不住開口勸道:「貴妃娘娘,其實陛下對您是真心的……」
「那又如何?反正我不喜歡他那種人。」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說到這裡,沈羲禾頓時來了精神,「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我只喜歡這種郎君,你讓慕容止省省吧,他上戰場打仗還差不多。」
結果當日慕容止來陪她用晚膳時,換了一身月白衣衫。
看得沈羲禾目瞪口呆。
一國之君,還真為了討好她,去學旁人的穿搭?
她大大方方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得出了一個結論。
慕容止如此打扮,倒真有幾分玉樹臨風的君子模樣。
就是沙包大的拳頭,感覺能一口氣捶死好幾個俊俏郎君。
徹底咽氣不帶復活那種。
慕容止問:「羲禾在看什麼?」
沈羲禾神色一凝,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看男人看入了迷。
內心有點鄙夷自己這種行為。
但更多的還是自惱。
她不是喜歡言玉哥哥嗎?
怎麼能對旁人……
怎麼回事?
自打一覺睡醒後發現自己被囚禁了,一切的發展都朝著分外詭異的方向而去。
沈羲禾冷哼一聲:「山雞披鳳凰皮,倒是有幾分新鮮。」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冷不丁抬起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沈羲禾:「……」
這下不光是她自己愣住,不可置信。
對面的慕容止也被這舉動嚇了一大跳,疾步過來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另一隻手在輕輕替她揉著臉頰。
「還痛嗎?」他嗓音低沉溫柔,眼裡滿是心疼。
沈羲禾一抬頭,便被青年帝王漆眸中濃郁的心疼之色給驚了又驚。
她有那麼大的本事嗎?居然叫一國之君愛自己到這個程度?
沒人安慰自己也就罷了。
她尚且天不怕地不怕,繼續保持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倨傲。
一旦有人來安慰她,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就席捲過來。
完全壓制不住。
沈羲禾仰著腦袋,眼睛波光粼粼,努力忍著委屈。
慕容止剛要說話,就看見她嘴角往下一撇,一頭扎進他懷裡。
跟夏日池塘大肥魚扎猛子似的。
也就這個人是慕容止,但凡換個清瘦點的小郎君,估計都會被她一頭犁出二里地。
沈羲禾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你不准說話,不准笑話我,不准動!我就是心情不大好,誰讓你吃飽了沒事幹非要囚禁我?哼!我要把眼淚鼻涕糊你一身!髒死你!噁心死你!」
「好。」慕容止喉結滾動,目光垂下,還真就一動不動任由她這樣抱著自己。
抱了一會兒,沈羲禾才猛然推開他。
不對勁。
一萬個不對勁。
她近來犯病的次數明顯多了。
想到先前那個混混沌沌的夢,她問:「你會傷害言玉……寧王嗎?」
慕容止:「看你表現。」
「什麼表現?」
「你若乖乖待在皇宮,便留他一條命。」
否則,慕容玦非死不可。
沈羲禾很不高興,「如果言玉哥哥死了,我就咬舌自盡,等屍身發爛臭死你!」
慕容止心中一痛。
她寧願殉情,也不願給自己一次機會。
他當真有那麼差勁?
沈羲禾泄氣,坐在凳子上啃了一口大肘子。
待她吃飽,再繼續和他吵。
現在餓得慌,沒力氣吵。
半個時辰後。
沈羲禾冷哼一聲:「我要見爹娘。」
慕容止默然片刻,才道:「你爹在軍營。」
沈羲禾瞬間瞪大眼睛,跳起來叫:「好啊!你把我爹整進軍營去了?你這個王八蛋!」
慕容止愕然,猛然抬起頭,「你連這個都忘記了?」
「什麼忘記了?」她不高興,「你莫要扯開話題,說正事呢。」
「羲禾,你失憶了。」
「我沒失憶。」
「你只是忘了一些事,待你想起來……」
「忘個鬼!」她同他嗆聲道。
晚間沐浴後,沈羲禾看著按時進來的高大男人,有點煩。
「你自己沒床嗎?非要日日跑來和我睡一起幹什麼?」
話落,她還不忘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陰魂不散的丑東西……」
「啪!」
話沒說完,她又不受控制地抬手給自己甩了一巴掌。
非常乾脆利落。
「羲禾!」
他傾覆下來,氣息完全包裹住她。
「慕容玦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沈羲禾已經徹底凌亂,心如死灰,要死不死的感覺原來是這個樣子。
當著慕容止的面自扇耳光,當真是里子面子全丟了乾淨。
瞳眸渙散了片刻,緊接著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驟然變得格外清亮。
臉頰還在隱隱作痛,沈羲禾卻只覺得這一巴掌扇得好!扇得妙!
直接給她扇回來了。
慕容止目露痛色,他不明白……自己當真有那麼讓人厭惡作嘔嗎?
可還不等他繼續被那股自厭和酸楚吞噬,身下之人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脖頸。
把他往下一拽。
「羲禾……」
「別說話!吻我。」
「……唔。」慕容止睜大眼睛。
漫長的一吻結束後。
沈羲禾目光灼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陛下還記得那日臣妾答應你的事嗎?」
慕容止茫然。
上一刻對於他的存在在鬧騰,還不惜自傷來威脅他放手。
現在就拉著他一頓親,絲毫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恍惚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像是她手中的泥娃娃。
任由捏拽。
見他想不起來,沈羲禾主動提起。
還學著那日的神情和語氣,將那些話原封不動重複了一遍。
「陛下你快起來處理傷口,今夜先不做,等你傷口好了,想怎麼做都行。」
「臣妾沒有哄陛下,也沒有騙陛下,待陛下傷好,甭管是幾次,幾十次,還是幾百次,臣妾都不會拒絕陛下。」
慕容止眼底的光瞬間凝住,盯著她。
滿臉愕然。
那日是他氣昏了頭,第一次做出強迫她的舉動。
後來被她用簪子扎進了胸口……
再後來,她便如同今日這般,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還說出了那些話。
慕容止知道,那些話不過都是羲禾用來哄自己的話罷了。
是她的權宜之計。
那現如今……為何又要重提?
沈羲禾眉眼彎彎:「臣妾想說,臣妾沒有騙人,今日便來允諾。」
「還有,」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時不時戳戳紅點,「臣妾也是血肉之軀,能感受得到。」
慕容止按住她肩膀的修長手指緊了緊,垂眸:「感受什麼?」
「小止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