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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鎖住你,永生永世

  沈羲禾緩緩睜開眼睛,意識回籠的第一感覺,是腳踝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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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動了動腿,便聽見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開來。

  她心頭一沉,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去。

  只見一根銀色鎖鏈,一端扣在她纖細的腳踝上,另一端延伸向床尾,牢牢固定在雕花的銅柱上。

  纏繞她腳踝的那銀色鎖鏈並不粗,或許是怕她磨著痛,特意精心打造。

  再往上看去,鎖鏈不再是那般精緻小巧。

  蜿蜒堆砌在床柱下的那一團鎖鏈,竟然比她的胳膊還粗。

  這是生怕她逃跑?

  大理寺關押罪犯也用不著這麼粗壯的鐵鏈吧?

  沈羲禾只看了一眼,便覺得要吐血。

  這一幕,她再熟悉不過。

  慕容止,又瘋了。

  那鎖鏈的長度約莫足夠她在整個房間裡自由活動。

  她試著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鎖鏈繃緊,將她穩穩地攔在了距離房門還有三步遠的地方。

  沈羲禾愣在原地,盯著腳踝上那根在燭光下泛著冷光的鎖鏈看了好幾息,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三個字:「慕容止。」

  這個王八蛋。

  和上一世一樣,他要囚禁她。

  一股混雜著憤怒委屈和難以置信的情緒猛地衝上她的頭頂,她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她環顧四周,這裡不是坤寧宮。

  房間的布置陌生,但並不冷寂潦草。

  像個精心打造的地宮,一切都用最好的料子。

  就連她先前蓋著的被子,都是蠶絲織造。

  案桌上擺著幾碟點心和一盤水果。

  她走過去摸了一下茶壺,發現裡面的茶水也是熱的。

  只是放眼望去,此處沒有任何利器。

  就連她頭上,也是用一根柔軟的髮帶將青絲固定住。

  沒有簪子。

  是怕她自戕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更多,便聽見了一陣沉重的聲響。

  是石門緩緩打開的聲音,帶著粗糲的石料摩擦聲。

  在安靜的空氣下顯得尤其清晰。

  她循聲望去,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門外的陰影中緩步走了進來。

  慕容止只著一身玄金色常服,衣袍的邊緣在燭光下泛著冷暗的光澤,金線遊走蜿蜒透著幾分矜貴。

  他的面色冷峻,眉眼間像是覆了一層薄冰,看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壓迫感。

  一看見他這副表情,沈羲禾就知曉他此刻定然是心情壓抑,很不好。

  他緩步走到離她幾步遠的距離停下,垂眸看著坐在床沿,腳踝上還扣著鎖鏈的她,沒有說話。

  沈羲禾可沒他那麼沉得住氣。

  她雙手叉腰,氣呼呼地瞪著他,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格外明亮,「你幹嘛要把我關起來?慕容止,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很過分!」

  慕容止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沉默地看了她片刻。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說話,嗓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永遠留在朕身邊,不好嗎?」

  沈羲禾的火氣被他這一問澆了一小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困惑。

  四下無人的時候,他除非是極其生氣,要不然絕不會自稱「朕」。

  在他心裡,一直想和她做尋常夫妻。

  而不是帝王和寵妃。

  她皺了皺眉,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日的事。

  她記得自己在觀景台上看見了慕容玦,記得她走進了竹林,記得她見到了真正的言玉哥哥……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

  她皺緊了眉頭,發現後面的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走了一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她只記得在竹林中看見了慕容止,他當時很生氣,然後她想解釋……

  緊接著……後面的記憶居然全部消失了?!

  怎麼回事?

  她抬起頭,對上慕容止那雙沉沉的眼睛,語氣里的怒氣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確定:「我昨日做了什麼?」

  慕容止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別開目光,望向牆壁上跳動的燭火,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你不記得了,可朕記得。朕親眼看見他抱著你。」

  他在親吻她的額頭。

  「朕走到你面前,你看著朕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可是羲禾,你分明說過喜歡朕,從今往後會愛著朕,再也不逃了。」

  他額間青筋繃起,雙眸漸漸紅了起來,忽然笑起來。

  笑聲低沉壓抑,又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崩潰。

  他終於轉過頭來,重新看向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眼角在泣淚,嘴角卻在上揚。

  沈羲禾被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嚇得不輕,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她從未在他眼中見過這種近乎脆弱的東西。

  「羲禾,你告訴朕,朕該怎麼做?朕該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騙子。

  又騙他。

  徹頭徹尾的騙子。

  內心被酸苦和怒痛充斥,他猛然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懷裡拖。

  「騙子……朕不會再相信你了。」

  這一次,抓住她就永遠不會再鬆手。

  「朕的愛,在你眼裡是不是很可笑?」

  他要把她永遠……關起來。

  永遠,關起來。

  沈羲禾眨了眨眼,一臉莫名其妙。

  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這之前你能不能先把這玩意兒解開?」

  她抬了抬腳踝,鎖鏈發出叮噹的聲響,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不滿,「怪沉的。」

  「解開?」慕容止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燭火在他身後投下巨大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明暗交織的光暈里。

  男人身形高大,俯身過來時,在他身下的羲禾連上方的紗帳都看不見。

  她的眼前,只有他寬闊的胸膛和肩膀。

  「慕容止,你放開我,我們好好在一起,我也不會逃跑,你不是說過些時日就給我封后大典嗎?」

  她沖他微微一笑,「我期待那一日的到來。」

  沈羲禾以為自己只要哄哄他,就能讓他的情緒變得平靜下來。

  只要一切平靜,其實他還是蠻好說話的。

  卻不想,一抬眸只能看見他垂著眼睫,身形在微微顫抖中。

  「沈羲禾,你究竟當朕是什麼?」

  「心愛之人啊。」

  「你騙人。」

  騙人……你騙人,你一直都在騙人……

  他的手輕輕抬起來,指尖撫過她腳踝上那根冰涼的鎖鏈,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寶。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近乎痴迷的溫柔:「羲禾,朕求你。」

  「一直騙下去,好不好?」

  他近乎哀求,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砸在沈羲禾的鎖骨上。

  沈羲禾此刻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震驚多些,還是茫然更多一些。

  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失去的那段記憶中,難道自己對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