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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誤會解除

  慕容止願意放她去驪山春獵,這也表明了他對她不再似從前那般一心想囚禁她。

  如今倆人也有了夫妻之實,他也願意學著去放手。

  她是不是也要……

  再三猶豫之下,沈羲禾上前摟住他的脖子,順勢坐在了青年帝王的腿上。

  依偎在他懷中,她小聲道:「慕容止,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生氣?」

  此刻,這裡只有沈羲禾與慕容止,而不是一國之君和他的寵妃。

  有些話,也是時候鼓起勇氣全部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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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離開我?」他眸光黯了黯。

  沈羲禾氣得想揍他,拔高嗓音:「不是!你一天天的怎麼光想這些?」

  「我想說。」她對上了青年無波無瀾的漆黑瞳仁,一字一句道:「過去是我犯蠢,做錯了許多事,我想同你說聲抱歉,慕容止,我真的對不起你。」

  剛做熹妃那陣子,倆人挨得近了,衣裳裙擺觸碰一下,她都能一驚一乍蹦老高,嫌惡得如同遇見了洪水猛獸。

  說實話,蠻傷人的。

  「傷你的心,也傷了你的身,剛成為熹妃的那段日子屢次詛咒你去死,還說各種難聽的話,是我無恥卑劣,是我壞心腸,是我惡毒……」

  「羲禾。」他驟然打斷她。

  「別再這樣說自己。」

  她眼角含淚,唇角卻帶笑,「或許現下說這些已經太晚,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那日圓房是我主動,亦是我心甘情願。」

  「阿止,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剎那間,如有春風吹皺一池經年沉寂的死水。

  慕容止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望著她。

  心跳如雷貫耳。

  「你若是……」

  「不是為了慕容玦。」這次換她打斷他,「是我真心愛慕你,你若是覺得他礙事,那便尋個由頭殺了他也無妨。」

  「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從他身上找出解藥。」

  解藥?

  慕容止驚詫。

  他確實中了毒。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有人會在太子發冠上動手腳,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那蠱毒浸染。

  此蠱暫時不致命,單論也無毒。

  需搭配一種香料才會激發出毒性。

  而那香料,恰好就是太后宮中香爐內所燃之物。

  此事他早就知曉,私下也一直在定期服藥壓制。

  同時派出多批暗衛前去尋此蠱的解藥。

  此物危險就在於若和對應的子母蠱產生了共鳴,將會演變成另一種新的絕命蠱。

  短短几年必會暴斃而亡。

  苗疆禁地,不在大胤國土範圍內,他的人始終沒能找到那山谷的入口。

  更別提進那傳聞中的寨子找人為他解蠱。

  慕容止呼吸一滯,下意識攥緊她的手腕,嗓音壓得低啞:「他連這件事都告訴了你?」

  沈羲禾坦誠道:「先前慕容玦給了我一種蠱毒,說是可以讓你對我死心,繼而移情別戀,對我放手。可我知道,那是他在騙我,他想借我的手徹底除掉你。」

  造反逼宮畢竟名不正言不順,即便成功,將來要收拾的爛攤子也諸多。

  還有損寧王那高風亮節的好名聲。

  再沒有什麼能比無嗣的帝王因病暴斃,由唯一的皇室繼承人來接替這一切更有說服力。

  「慕容止,不管你信與不信,我沈羲禾從未想過真的要你的命。」

  前世也是信了寧王的鬼話,這才陰差陽錯害了眼前人。

  緊接著她便一五一十將曾在假山後與慕容玦私會以及虛與委蛇的事情全盤托出。

  除去重活一世這件事,她再無一絲隱瞞。

  「他那件披風,正是被我用他親手所贈的毒浸泡過。」

  或許慕容玦並不會日日穿那身,但只要他穿一日,便多一日的毒。

  「我這顆心,早就屬於你了。我不會站在慕容玦那邊,永遠都不會了。」

  慕容止眸底深處有暗芒涌動,沉默良久才從齒間擠出字句:「你們二人……」

  頓了頓,實在是不願親口說出那句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的字眼,於是道:「為何會驟然離心?」

  沈羲禾眼神冰冷:「是他負我。」

  他嗓音發澀,眼底深處藏著無盡的心疼,「他傷你?」

  「嗯。」沈羲禾深吸一口氣,「總之過去是我瞎了眼,以為他待我真心,卻沒想到在他的眼裡,我永遠都只是他眼中的一個可笑玩物。」

  「我之所以繼續和他虛與委蛇,裝作什麼都不知情的模樣,是為了從他口中套出更多的線索。」

  沈羲禾說:「我想救你。」

  慕容止藏著自卑的嗓音發顫:「無礙,沒有共鳴的子母蠱,此毒永遠都不會有成真的那一日。」

  「只是羲禾,你今日……當真不是在哄我?」

  她當真沒有再騙他?不是在哄他?

  「沒哄你,我發誓。」少女神色極為認真。

  身軀幾乎一麻,慕容止整個人都為之怔住。

  「那你為何會選在今日和我說這些?」

  誤會解除後,慕容止明顯如同踩在雲端上,渾身都飄飄然。

  有一種幸福很不真切的感覺。

  沈羲禾聞言,臉頰通紅,有點扭捏。

  「我向來嘴硬,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者,先前我同你說了那麼多哄你開心的話,你可有一句真的聽進心中?可有一句選擇真的相信?」

  「你總是不信我對你的真心,覺得我是為了達到某些目的故意討好你,故意說些好聽的話來哄你……」

  「我只是反應慢,在某些方面會顯得木楞,可我不是傻子。」她說到這裡有點委屈,「我也不是完全猜不到,我知曉你不信我。」

  有時候與人傾訴自己那顆完整的心,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會覺得難為情,會覺得無從下手,甚至還會覺得憑什麼自己要先捨棄全部的自尊顏面,暴露卑微羞澀的那一面。

  但同樣,一旦開了那個口,千言萬語都可盡數說與那人聽。

  就譬如現在的沈羲禾。

  她只想一股腦將全部的誤會,以及那些曾經難以啟齒的心事,全部告訴他。

  「還有就是,我覺得時機已經到了。換作從前的你壓根就不會允許我離開皇宮,何況是驪山春獵這種事情,你定然會覺得我借著機會逃走,恨不得把我永遠困在坤寧宮內。」

  「但你今日同意了。」她望著他濕漉漉的眼睛,覺得像只可憐的小狗,嗓音也就軟了下來,「人都會進步,你願意為了我改變自己,也願意克制想要將我永遠囚禁起來的衝動,我便知道你與從前不同了。」

  這才是真正可以敞開心扉的時機。

  他在進步,她自然也要逼著自己進步。

  都道夫妻之間床頭吵床尾和。

  如今倆人坐下來,好好把事情都掰開了揉碎了,再說清楚,哪裡還有什麼誤會呢?

  上一世也不怪她怕他,懼他,厭他,也恨他。

  誰家好郎君追求心愛的小娘子,是把對方關起來,鎖起來?

  要知道那鎖鏈比她小臂還粗。

  夜半夢醒時,還能看見床榻邊坐著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嚇都要嚇死了。

  他還動不動就拿她的九族來威脅她,讓她聽話留在他身邊。

  瞧瞧,這是人話嗎?

  喜歡一個姑娘,就一聲招呼不打,直接強擄到自己身邊。

  然後拿對方的九族威脅,這誰能心動?

  若不是後來她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親身體會到慕容止在強制愛這方面其實就是個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

  雷聲大雨聲小,擱那故意嚇唬她。

  實則內心柔軟,高大英武的外表下,藏著一顆卑微求愛的心,私下各種委屈只會默默往肚子裡咽。

  如若不然,她壓根就動不了半點心。

  「說了這麼多,其實臣妾還會用行動證明。」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證明這裡有陛下。」

  不等慕容止回應,她便一雙眼睛滴溜溜轉,然後露出一抹壞笑。

  「陛下是帝王,向來都是嬪妃侍寢。」她唇角微翹,尾音上揚猶如一個小勾子,撓得慕容止心口酥酥麻麻,「今夜,陛下來給臣妾侍寢好不好呀?」

  內室薰香裊娜,安靜無聲。

  慕容止怔愣片刻後,看著她紅得能滴血的臉,心軟得一塌糊塗,溫聲詢問道:「羲禾想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