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過後。
「臣妾這輩子只會有一個夫君。」她直直迎上慕容止的目光,咧嘴笑笑,「他叫慕容止。」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慕容止看著懷中的女子,靜靜聽著,面上並沒有過多的情緒。
也不知究竟有沒有信了她這番說辭。
過了很久,他垂首埋在她的肩膀處,閉上眼眸靜靜嗅著她髮絲上的清香。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示好」和「坦誠」,他該選擇相信嗎?
上天慣會愚弄他。
每當他以為終於迎來和她重新開始的機會時,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會給他當頭一棒。
羲禾曾經那樣深愛著慕容玦,她又豈會真的輕而易舉將這份濃烈到骨血里的情感埋葬……
慕容止患得患失太久太久,明知她會嘲弄戲耍自己,卻一次次選擇相信。
再一次次接受苦澀的滋味蔓延全身。
在無數個與她同床共枕的深夜裡,他都會睜開雙眼偷偷看著她,獨自忍受著苦楚的煎熬。
明明人就在眼前,卻永遠隔著一層薄紗。
「羲禾,不要離開我。」
慕容止低沉的嗓音從胸腔震出,將她越抱越緊。
理智再清醒,也無法抵擋人心中的貪戀。
他貪戀她。
慕容止貪戀沈羲禾。
「不離開。」
他閉目,「永遠都別後悔。」
「嗯嗯。」她瀲灩的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嗓音清晰明亮:「不會後悔。」
若可以,她希望彼此的靈魂永遠都牽繫在一處,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聽了她堅定的保證,慕容止輕笑,眼角卻在落淚。
是他自私,是他生妄心,把這樣一個恣意熱烈,明艷又灑脫的靈魂囚禁在自己的身邊。
是他太貪心。
死後入黃泉地府,他甘願入拔舌地獄,也不願在此刻放開她的手。
只可惜,她還是不愛他。他想。
慕容止知道這是錯誤,這很壞。
面對她,清醒會消散,理智早就潰不成軍。
「不過陛下還是沒有跟臣妾說實話。」
慕容止愕然:「什麼?」
「謝止,別來無恙。」
慕容止瞳孔渙散,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僵在原地,指尖在微顫。
「你……都知道了?」
沈羲禾莞爾一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了過去的許多事,也就猜到了。」
「只是陛下,」她不解,「為何從沒有主動提及?若非我自己猜中,怕是這輩子都不知道你們竟然是同一人。」
慕容止移開目光,喉結滾動,帶著幾分疏離和迴避:「你不是很討厭土匪嗎?」
他的心上人本來就喜歡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倘若再知道他曾經是個面目可憎,嗓音難聽的莽夫,是那個綁架過她,還差一點逼婚的異類,只怕會愈發厭惡他了吧。
普通土匪和異類是兩碼事。
「我早就知道你是土匪。」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今的陛下曾經是鄉野悍匪,這早已不是秘密。
「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了?一個沒見過的土匪,和說話公鴨嗓還帶著鬼面具的土匪,在我心裡並無太大區別啊。」
沈羲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伸手捧住慕容止的臉,讓他轉過頭來看著自己。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自己沒有長成我喜歡的模樣,可世上人各有千秋,過去是我太過狹隘,總是在傷害你,我很抱歉。」
她同他道歉。
慕容止眉眼幾分無措和幾分觸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該不該去相信她的話。
他怕又是一個裹滿糖霜的毒果。
再開口時,青年低沉嗓音不禁含了抹妥協般的暗啞:「待明年春分,你願意成為我的皇后嗎?」
縱然這是又一次的欺騙,他也想緊抓不放。
他們之間往後還有數不盡的年年歲歲,永遠也不會分開。
沈羲禾沉吟片刻,「陛下這是想在明年春分之前將那些不聽話的世家全部清算乾淨?」
「嗯。」
唯有如此,才不會有人反對他立她為後。
那群臣子,一個個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幹,非要置喙他的家事。
歷朝歷代,君王選妻都會受到世家的禁錮和左右。
那便從他這一代開始徹底打破這種壟斷。
「羲禾還沒有同意。」
「同意什麼?」她眉眼含笑,故意問道。
慕容止垂下眸,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嗓音低沉:「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妻子?」
「現在難道不是嗎?」
「不一樣。」
他要她和自己一起被寫進史書中。
他要後人提及他們,都稱他們乃是恩愛相守的一對帝後。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有些急躁,剛要抬頭追問。
未料抬眸對上一雙燦若星辰的桃花眼,耀眼又奪目,是這世間最美之物。
她的眼睛,是他心裡最美的風景。
慕容止微怔。
沈羲禾圈住他的腰身,依偎在他懷中,臉緊貼在飽滿的胸膛前,小聲道:「在很久很久之前……臣妾就願意做陛下的妻子了。」
燭火將他的面龐映得深邃莫測,從前的種種浮現在他眼前。
一個人不會沒由來突然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那回假山撞見她也是這般依偎在寧王的懷中,答應幫寧王給他下毒,還有給寧王親手繡的荷包……
慕容止盯著她烏黑的發頂看了許久,目光里也多了幾分落寞蕭索。
如果眼前的真心都是真的,該有多好啊。
罷了,總歸她還願意為了騙自己而對他微笑,擁抱,甚至是……親吻。
能這樣觸碰到她,而不是距離過近就會被她砸一身的花瓶碎片,或是嫌惡的呵斥,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溫存了一會,沈羲禾便準備回宮了。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發皺的衣裙,剛要伸手,就看見面前的帝王在她身前半跪下來。
青年帝王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替她打理著雜亂發皺的衣裙。
一如初見。
收拾好衣裙後,他抬起頭。
兩道目光在燭光下碰撞。
沈羲禾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國之君竟然對著自己半跪,身形微僵,薄唇輕啟卻說不出話。
他好像在她面前……從來沒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慕容止緩緩起身,又替她把散落的一縷發輕輕別到耳後。
沈羲禾抿了抿唇,問:「陛下今晚可有空閒?」
「怎麼了?」他聲音發沉。
主動邀寵這種事,一兩次也就算了。
次數多了,她就算是城牆厚的皮,也難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沈羲禾頭一回在他跟前扭捏起來,「臣妾……就是,就是想問問陛下今日忙不忙?若是不忙,晚些時候願意……願意來坤寧宮嗎?」
「臣妾新養了一隻狸花貓,它會後空翻,陛下可要瞧上一瞧?」
話落後,久久沒有等到回應。
沈羲禾臉頰漲紅,又有些不高興。
男人果真都是一個德行。
方才還求著哄著她,想讓她當他的皇后。
這下她主動邀請他去她的宮中,還玩起欲擒故縱的把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