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慕容止倏然睜開雙眸,看著頭頂的紗帳久久無言。
他夢見了當年和羲禾初次相遇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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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送她離開後,手下人看出了他的心思,送來了一個跟羲禾有七八分相似的姑娘。
見到那姑娘的第一眼,他不是欣喜,也不是看見替身的驚訝。
而是噁心。
從未有過的噁心。
他心悅之人只有一個,誰都不可能替代。
他也不會因得不到她而去尋找什麼替代品。
「李福。」
「奴才在。」
「天亮之後就去守在侯府門口,接貴妃回宮。」
「是。」
慕容止並非是什麼越喜歡就越克制的人,他會用全部辦法讓她接受一件事。
他屬於她。
永遠。
只屬於她。
心裡還愛著慕容玦沒關係,不願意接受他的愛也沒關係。
總之,他會如鬼如怨痴纏著她,直到她願意接受這一切。
清晨。
沈羲禾還在慢悠悠吃著早膳,沈母直接讓人踹開她的院門,怒氣沖沖走過來:「沈羲禾!你竟然還有心思吃?」
沈羲禾挑眉輕笑,「為何沒有心思?」
「你如今翅膀硬了,連我這個母親也不放在眼裡了是嗎?」沈母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是本宮翅膀硬了,是這偌大的鎮國侯府……」她刻意頓了頓,彎眉淺笑,加重語氣:「翅膀硬了。」
沈母僵住。
「我怎麼會有你這個不孝女!早知會生出你這個禍害,當年就該一出生就把你給掐死!」
話剛說出口,沈母的臉色就變了變。
她自知這話說得實在是有些過了。
但說出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想讓她一個母親同自己的女兒道歉,那自是不能。
「你如此驕縱跋扈,囂張任性,陛下遲早會廢了你!」
沈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軟了些態度:「思瑛,你從前不是這樣的,陛下要你父親去軍營歷練,他一大把年紀去歷練什麼東西?那明擺著就是磋磨啊。」
「是父親先逼本宮,他想逼著本宮同意讓沈容容入宮為妃。」沈羲禾笑道,一雙好看的眸子微微彎起:「母親,女兒不高興,女兒不想讓沈容容入宮。」
父親去軍營,這就是讓她不高興的下場。
前世她一味忍讓,即便慕容止看不下去,想替她出氣也被她盡數攔下。
說到底,她還是太顧念骨肉血親。
沈母不解:「讓容容入宮與你相伴有什麼不好?你們姐妹情深……」
「母親什麼時候發覺我們姐妹情深了?」她吃驚道,「當真是好稀奇啊。」
「來人!」沈羲禾站起身,「去沈容容住處,把她揪出來扔進池塘泡一泡!」
沈母:「……你!」
沈羲禾淡淡一笑:「母親大人現下還覺得我和她姐妹情深嗎?」
眼看進喜帶著一群人就要去扔沈母的小心肝,她急得不行,呵斥道:「你如此妒性,陛下遲早會厭棄你,屆時還會拖累整個家族!」
沈羲禾:「哦。」
「沈羲禾!」
「哎呦,咱家真是來得不是時候啊。」李福手執拂塵,笑吟吟走了過來。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李福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陛下讓奴才來接貴妃娘娘回宮。」
見是宮裡的人,沈母也只好正了正神色,對李福態度可謂是一個大轉變。
「李公公辛苦了,可要喝盞茶再走?」
李福面帶微笑:「夫人客氣,咱家受陛下所託,耽誤不得。」
見母親礙於皇權對李公公態度截然不同,沈羲禾都覺得有些可笑。
她是貴妃,也沒見母親對她多客氣,反而還和以前一樣,恨不得指著她鼻子罵。
轉身欲走,身後傳來聲音。
「思瑛。」
沈母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眼眶紅了紅,「既然你不願讓容容入宮,那便日後求陛下下旨,給她選個好夫家吧。」
「母親不妨自己去求。」她笑著抽開自己的手,「沈容容不是我那因病去世的長姐,她在女兒心中也永遠不會成為長姐的替代品。」
沈母氣得幾乎暈厥,可眼前到底是她的親生女兒。
入宮之時母女倆鬧得很是不愉快,她沒有親自送她出嫁。
連幾句體己話都沒說出口。
「後宮不比家中,思瑛。」沈母知曉今日這一見,下回若再想見面怕是機會難得,想到這裡於是再多的怒氣也消散了許多,「你的性子若不改,日後會吃虧。」
後宮乃是一個吃人的地方,歷朝歷代,不知吞吃了多少紅顏,讓多少女子香消玉殞。
沈羲禾覺得好笑,漫不經心地睨著她,「那母親認為女兒應該如何?」
沈母沉默片刻,「不爭不搶,陛下如今既然待你還不錯,你就要恪守本分,不要惹是生非,把你那跋扈張揚的性格改一改。」
「改不了。」沈羲禾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句話,直接轉身就走。
她憑什麼?
都入宮為妃了,還不爭不搶?
她就要帝王的心全在她一人身上。
她沒理由不爭不搶。
你說商販做生意不為賺錢,大夫學醫不為治病,學子科考不為成績,寵妃不愛爭寵,誰信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