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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父親大人,您該去當兵了

  你以為鎮國侯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

  那是沈家的先祖當年跟著開國皇帝打江山積攢的功勞換來的。

  最初當然擁有實權,每一代都是滿門將才。

  可惜隨著時間久了後,酒囊飯袋一衝洗,早就不如當年。

  如今莫說是將軍之才,連個武將都沒再出過。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是上京貴族出身君子修身必備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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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兄長也僅僅到此為止。

  這個家裡真正算起來,也只有父親是年幼學武,刻苦努力過些許年。

  如今雖算不得武將,倒也不羸弱。

  沈父聽了她的提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待反應過來後,幾乎是目眥欲裂。

  「你……」

  這個逆女!簡直放肆!

  「都聽貴妃的。」慕容止握住了她的手,動作很是輕柔。

  「那不如這個月就把日子定下來吧,陛下覺得可好?」

  沈羲禾毫不猶豫選擇順杆爬。

  這下換作慕容止有些驚愕了。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說笑,故意拿話噎她那偏心的父親。

  不曾想,她是真的有這個意思。

  他望著她,眼中閃過些許疑惑。

  慕容止正沉思著,沈羲禾直接上手牽著他的手來回搖了搖,「好不好嘛?陛下。」

  當狐媚子她手拿把掐。

  父親大人,您該去當兵了。

  安穩的好日子不願意過,那就去累一累。

  沈羲禾看嚮慕容止,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臣妾的父親年輕時也是習武出身,雖說如今年紀大了些,可底子還在。讓他去邊關歷練歷練,總好過整日在府中閒得發慌,琢磨那些不該琢磨的事。」

  慕容止回過神來,目色平靜,聲音淡淡:「貴妃說得有理。邊關正缺人。沈愛卿既然閒不住,便去北境掛個職吧。」

  「三日後啟程。」年輕的帝王看著面若死灰的某個人,冷不丁又補了一句。

  眼瞅著天降新職務的沈父已經徹底一副呆傻模樣。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腿一軟,跌坐在地。

  他知道,君無戲言。

  鎮國侯府家大業大,他即便一輩子不做官,靠著啃祖上留下的老本也能保一世榮華富貴,愜意十足。

  可謂是半點苦頭都無須吃。

  現下好了,都一大把年紀了,還給自己整了個新身份。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了一件事。

  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子,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在他膝頭掉眼淚的小姑娘,更不是會沖他撒嬌討要珠寶的嬌俏女兒。

  她是高高在上的宸貴妃。

  是一國之君捧在掌心裡的人。

  她一句話就能讓他去戰場上吃風沙見血光,而皇帝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允了。

  沈父癱坐在地上,這樣的姿勢只能仰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女兒。

  他忽然覺得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苦又澀,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屬於一個父親的威嚴,在皇權面前,什麼都不是。

  也什麼都算不上。

  想拿父權壓她?

  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君是君,臣是臣。

  又怎可被區區血緣而混淆?

  可事態為什麼會發展成如今這般模樣?

  是她心中有怨,覺得他太偏心容容這個養女了嗎?

  無人知曉芸娘是沈父年少時的白月光,後來迫於家族壓力,他沒法娶她,只能看著她遠嫁旁人,兩人之間這才漸行漸遠。

  再後來芸娘的夫家落難,她成了罪人之妻。

  時隔幾十年,他終於再次打聽到芸娘的下落。

  卻落得一個陰陽相隔的結局。

  她走了,只留下了一個女兒。

  芸娘的亡夫恰巧也姓沈,看著和芸娘如出一轍的沈容容,沈父實在是無法坐視不理。

  於是他將人帶回來,對外只稱府中多了一位養女。

  百姓們聽說那是從貧民窟救回來的可憐孤女,也只會嘆一句鎮國侯心善慈悲。

  年少時沒達成的遺憾,都化作了如今的憐惜。

  一想到思瑛錦衣玉食長大,群仆環繞,被養得精貴無比。

  再回頭看怯懦可憐的容容,他心裡百般難受,很不是滋味。

  自己的女兒千嬌萬寵被人珍視護著,白月光的女兒卻打小與野狗搶食,日子過得連乞丐都不如。

  他心中不平衡。

  於是沈父發了瘋似的想要彌補。

  恰好完全不知情的夫人也因長女的死一直耿耿於懷,也喜愛容容柔弱善良的性子。

  於是日子久了,他們夫婦對容容越來越偏愛。

  沈父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畢竟他再偏愛容容,也沒有讓親女兒日子過得苦不是嗎?

  只是家中多了一個親人,他不理解親女兒怎麼就接受不了這一切?

  容容過去那麼可憐,必要的時候她這個做姐姐的謙讓一下,難道身上會少塊肉嗎?

  何必那麼計較?

  再者她如今入了宮,是陛下的妃子。

  他好心給她送助力,一來可以成為她最有力的臂膀,宮鬥起來不說一定會贏,至少不吃虧。

  其次,姐妹雙姝一起發力,也可為家族帶來更多的利益。

  這樣陛下日後清算那些不聽話的世家貴族時,大抵上會放棄他們沈家。

  陛下繼位以來,他們這些臣子早就看清了陛下勢必要扶寒門,打壓世家。

  他一心為家族利益籌謀,他有什麼錯?

  錯就錯在,生了這麼一個反骨的逆女。

  「臣……領旨謝恩。」

  待回過神後,沈父立刻上前對著慕容止行了個標準的跪禮。

  「臣今日斗膽求陛下一事。」

  既然徹底撕破臉皮,那就撕得再徹底一些。

  大女兒不聽話,不願當他乖巧懂事的工具,不願將家族利益更上一層樓,那他就換一個人繼續押注。

  「貴妃娘娘如今受陛下珍護,府中上下皆感念聖恩,臣與夫人商議,想著……容容那孩子也已及笄,性子溫婉,又素來敬重娘娘,若是能入宮陪伴娘娘左右,一來可解娘娘思家之苦,二來也能助娘娘分憂……」

  他說得小心,措辭也斟酌了許久,生怕哪一句不妥當。

  可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極輕的笑。

  沈羲禾抬眼看向他。

  目光很冷。

  「父親,」她開口,嗓音依舊溫軟,「你心疼容容妹妹,想替她尋個好前程,女兒理解。」

  「可是容容妹妹不是心悅寧王殿下嗎?」

  她微微歪了歪頭,像真的在疑惑,「女兒離家入宮的那一晚,瞧見她可高興了。」

  畢竟她入宮為妃,和寧王的婚約自斷。

  沈容容也就有了機會。

  前世她和慕容玦兩情相悅,為了不打草驚蛇,瞞天過海。

  就連沈羲禾自己,也是在臨死前不久才得知她和慕容玦之間早就珠胎暗結,勾搭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