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沈羲禾直接笑出了聲，聲音中透著無比濃烈的譏諷。
「父親莫不是吃多了酒，有了幾分醉意？」
沈父當即沉下臉。
「你這是不願意了？」沈父呵斥道，「你可知如今陛下在清算世家各族，我們沈家若不早早做打算，遲早也會被清算，你以為這鎮國侯府的家產屆時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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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對自己太過自信，真以為靠美色侍君，能長長久久下去？」
沈父氣得不行，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讓容容進宮那是在幫你！容容比你懂事，也比你溫柔乖巧，定然能獲得君心。待日後你這跋扈的性子在宮中闖下禍事，至少還有容容這個妹妹來替你挽救，讓陛下因顧全她赦免你。」
沈羲禾冷笑一聲，「本宮倒不知，如今還什麼都沒做，陛下就註定會厭棄本宮了？」
「父親倒是會揣摩陛下的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陛下肚子裡頭的蛔蟲呢。」
沈羲禾直視沈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父親如此篤信陛下日後會厭棄本宮，這語氣堅定得倒讓本宮都有幾分深信不疑了，不過陛下知曉父親如此了解他的心嗎？」
沈父站在她對面，聽著她語氣中的警告，心口微微一跳。
揣摩帝王的心，是大忌。
何況還是如此直接明了的說出口。
沈羲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父親一心想讓沈容容入宮，她本人知情嗎？」
沈父以為她有鬆口的跡象，怒火這才消下去。
提及沈容容，就連語氣也柔和了不少。
「容容自然願意。」
何止是願意，此事本就是容容這個乖女兒先求到他跟前，說願意替家族分憂。
容容不愧是芸娘的女兒，和芸娘一樣，合他的心意，永遠都是那般乖巧懂事。
沈羲禾笑開：「原來是她一心想入宮為妃啊。」
看樣子她也沒多喜歡那個慕容玦，她愛的是帝王。
誰能當帝王，沈容容就會愛誰。
說什麼替她打算，為她日後鋪路，還有什麼姐妹攜手共進退……
說到底還是因為想滿足沈容容的願望。
可惜，她註定讓他們所有人都失望。
「你到底願不願同陛下說一聲？」沈父見她遲遲不表態，皺起眉，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沈羲禾無視他的訓斥，轉身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淺淺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道：「父親可知小柔今日為何沒跟著一起回來？」
沈父也覺得奇怪。
小柔是瑛瑛最信任的丫頭，無論去何處都是寸步不離，怎會這次出宮卻不帶人呢？
「她死了。」她冷不丁冒出一句。
沈羲禾淡淡笑著，說出的話卻是讓沈父震驚不已。
死了？
沈父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堂堂貴妃難道還護不住一個宮女？還是自己的貼身大宮女！」
沈父接連擺手，「不成，這不成，早知你懦弱至此，一天到晚只知道在窩裡橫，當初你入宮那會就應該想個法子把容容也一併帶入宮去。」
看他如此篤信的模樣，沈羲禾直覺得好笑。
她扯了扯嘴角：「把沈容容帶入宮，她怕是死的會比小柔更早。」
「……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父眉頭緊鎖。
「小柔是怎麼死的？如今後宮並無比你位份高的妃子才對。」沈父晦暗的眸色又深了幾分。
沈羲禾慢悠悠道：「自然是因為想獻身，和沈容容一樣不自量力，結果沒成想這獻身不成，反倒直接被陛下給處死了。」
沈父看著沈羲禾，眸光微涼，「你沒給那丫頭求情？」
「陛下決定的事情，父親認為誰能勸動？」
她才不想勸嘞。
畢竟已經給過小柔太多太多的機會。
「陛下還說了，莫說是與本宮一同長大的貼身婢女，即便是養在鎮國侯府的表小姐，但凡存了半點這種心思，照樣直接杖斃。」
慕容止當然沒說過這種話，但並不影響她來一場狐假虎威。
「荒唐！胡言亂語，陛下怎會……」
「父親若是不信，大可直接去問陛下呀，就說……」
「陛下，您要女人不要啊？微臣家中還有位貌美如花的小女兒，送給陛下當暖床暖心的寵妃好不好啊？哎對了，陛下您屆時可一定要給她一個妃位，不然就是不給微臣面子。」
笑嘻嘻說完，她還衝沈父挑了挑眉。
這才叫真正的陰陽怪氣。
「逆女！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沈父果真被氣得不輕，當即抬手就要打她。
沈羲禾不是那種即將挨打還杵著不動彈，任由對方肆意動手的人。
她一邊往旁邊退，一邊沖他笑：「沒有哦。」
「沈愛卿。」
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書房原本緊閉的門被李福一腳踹開，一身玄金長袍的青年帝王沉著臉走進來。
沈羲禾眼前一亮，毫不猶豫撲過去。
他大步上前，直接將她護在懷中。
而後抬眸，看向了還在怒火中的沈父，嘴角噙著一抹森冷的笑意，染著絲絲怒火，「沈愛卿還真是好膽識啊。」
「微臣惶恐！」
「撲通」一聲。
沈父直接跪了。
「惶恐？」慕容止眸色陰沉，厲聲道：「朕看你可不是惶恐，而是太有膽識。」
沈父被噎了噎，急忙給自己找補：「陛下恕罪，微臣只是在教導小女。羲禾性子魯莽，被內子慣得無法無天，驕縱蠻橫，微臣是怕小女無法侍奉好陛下，微臣想告訴她為帝王的妃子需要恪守本分，擺正姿態。」
慕容止的眼神瞬間陰冷了下來，「朕竟不知，堂堂貴妃到了愛卿這裡居然要伏低做小？擺正姿態？」
他冷笑：「依朕看，需要擺正姿態的人或許另有其人。」
「陛下別生氣。」懷中之人輕輕扯了兩下他的衣袖。
「若是因臣妾的緣故而氣壞了身子，那可就不值當了。」她彎唇一笑，一個壞點子迅速生成，「父親也是因太清閒所致，所以才對教導臣妾起了興趣。」
沈羲禾回過頭來看向沈父，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緩緩開口道：「父親乃是鎮國侯，不過這畢竟是祖上傳下來的爵位……」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會。
看著臉色越來越不好的沈父，她則臉色不變，「不若讓父親將這侯爺之位坐得更名正言順一點？」
沈父面如土色，茫然又震驚地望著自家女兒，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慕容止自然聽明白了這句話的言下之意。
對他而言，只要羲禾覺得高興，順著她又何妨？
於是他很配合地開口：「那貴妃以為如何？朕都依貴妃的願。」
說罷，還抬手替她把散落的髮絲溫柔別至耳後。
動作極致溫柔，眼裡的光都透著清晰的寵溺。
沈羲禾甜甜開口：「不如讓父親和沈家先祖一樣，也上一回戰場，為大胤殺敵滅奸，不求立什麼軍功，至少不枉費鎮國侯之名。」
鎮國鎮國，不上陣殺敵又怎能稱為鎮國呢？
所以吶，就讓父親上陣殺敵去吧。
免得一天到晚在家中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