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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太陽改道還沒回來?

  沈羲禾一手托著下巴,一手輕輕捏起信封的一角,冷笑著開口:「那你便更要告訴本宮實情了。」

  她心底暗自盤算著時辰,現在慕容止應當已經就站在坤寧宮外了吧。

  之所以沒第一時間進來,要麼是被氣得腦殼發昏,要麼就是想再看看她會是什麼反應?

  進喜跪在一旁唯唯諾諾地應答:「奴才有個摯友……生病了,她對奴才有救命之恩,恰逢寧王殿下的命令奴才不敢違背。」

  「寧王的命令不敢違背,陛下的聖意就敢違背了?」

  周遭倏然靜寂,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進喜小心翼翼地挪動膝蓋,指尖死死扣著手心的皮肉,小聲道:「奴……奴才缺錢,也貪圖富貴。」

  他哪裡有違背寧王殿下的底氣啊。

  這種大人物向來就不是他們這等低等奴才能違背心意的,他沒得選。

  拒絕寧王,他這種小人物壓根就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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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翠臉上的傷眼看越來越嚴重,再拖延下去只怕這輩子都無法恢復,徹底毀容。

  他前幾日又得罪了賢妃娘娘,被發配去洗恭桶。

  寧王那邊選上了他,吩咐他做事。

  進喜當然知道此舉一旦被陛下知曉,必死無疑。

  可至少死前還能把寧王的賞錢留給翠翠,讓她把臉治好。

  五百兩,治好臉,多少還能剩下一些銀兩。

  翠翠今年才十五,日後到了年紀被放出宮,還能嫁一個好人家。

  拿著這些年存的錢,還有他留下的那些,日子想必也不算太難過。

  他一個連男人都不算的東西,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能在臨死前給她留下點有用的東西,姑且算他是個有用玩意吧。

  沈羲禾被逗笑,「這算哪門子貪圖富貴?你是哪個宮裡的?」

  「回貴妃娘娘,奴才先前一直是伺候賢妃娘娘,前些日子犯了些錯,如今在辛者庫。」

  專門負責打掃洗刷恭桶。

  當然,這句話他不敢說出來,以免污了貴妃娘娘的耳朵。

  「咕咕……」

  就在這時,進喜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幾聲響聲。

  嚇得進喜立刻把腦袋磕得震天響。

  「奴才……」

  誰料他剛開了個口,就被貴妃打斷:「別磕了,吵得本宮耳朵疼。」

  少年磕頭的動作僵住。

  沈羲禾看著他:「起來回話吧。」

  轉頭伸手將桌上足足三盤的糕點往前推了推,「既然餓了,這些便都給你好了。」

  「多謝貴妃娘娘賞賜!」

  話音剛落,他又要跪,膝蓋彎了一半在貴妃警告的眼神中驟然停住。

  最後只恭敬行了個禮,沒再咚咚咚。

  「本宮知道你這差事是被寧王逼的,日後別去辛者庫了,就留在坤寧宮做事吧。」沈羲禾語氣淡淡,臉上沒什麼表情。

  進喜嚇了一跳,瞪大了眼,條件反射地挺直了腰,反應過來後又立刻彎了下去。

  他渾身都在打顫,說話的聲音也在持續發抖:「奴才……多謝貴妃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奴才此生銘記,死生不敢忘。」

  沈羲禾拿著那封信,徑直來到香爐旁,都沒打開看上一眼,毫不猶豫撕成碎片,全扔了進去。

  「日後寧王若再找你送信,你不用拿到本宮面前來,領了寧王的賞錢後,自個偷摸著撕毀就行。」她說道。

  「直接……毀掉嗎?」頓了頓,進喜接道:「那賞錢奴才還領的話,豈不是……」

  沈羲禾慢悠悠接了他的話茬,「豈不是騙了寧王?」

  進喜這下不敢再說話,只小雞啄米似地點點頭。

  沈羲禾眼裡泛起笑意,微微側臉問道:「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你只管接著就行,還管道義不道義?有錢不知道白拿,是傻子嗎?」

  她眼珠轉了轉,心想陛下怎麼還不進來?

  不行,再來一點猛的。

  於是進喜看見風華萬千的貴妃娘娘清了清嗓子,滿臉都是嫌棄,說道:「本宮如今是陛下的人,不該有此等私相授受之物,合該交於陛下處置。但又念及陛下政務繁忙,這種惹人心煩的事就不必前去叨擾。」

  李福也是沒想到,眼瞅著快被怒氣和陰沉肆虐的年輕帝王,就這樣被貴妃三言兩語順好毛。

  那雙詭譎莫測的黑眸戾氣頓消,整個人氣息都變了。

  李福悄悄抬眼迅速瞥了一眼。

  陛下瞧著……此刻心情貌似還不錯?

  「不過,」殿內沈羲禾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犯了宮規,本宮還是要罰你。」

  「就罰你一個月的月例吧。」

  進喜跪下謝恩。

  他這種低等的末流小太監,每個月的月例都很少。

  如今能進坤寧宮,簡直是白撿的天大好事。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繼而就是李公公那熟悉的嗓音:「皇上駕到!」

  沈羲禾緩緩轉過身,剛要行禮。

  結果膝蓋才彎到一半,一隻寬厚的大掌就穩穩托住她的手肘,另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拽」了起來。

  慕容止的眸光很明顯地顫了顫:「你做什麼?」

  沈羲禾有點發懵:「……給陛下行禮啊。」

  李福眨眨眼,下意識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咋了這是,太陽改道還沒回來?

  熹妃……哦不,宸貴妃娘娘何時對陛下如此尊敬了?

  明明自打入宮這兩月以來,她面見聖顏壓根就沒行過禮。

  顯然慕容止也有些詫異,垂眸瞥見殿中還有其他人,他淡聲道:「朕說過,貴妃見朕永遠免去一切宮規禮儀。」

  他一手攬著她的細腰,漆黑的眸子定定看著她。

  見她還沒惱怒地推開他,那雙墨眸深處隱著幾分笑意。

  「陛下怎麼這個時辰來了?」沈羲禾故作一副納悶神情,「還沒到用晚膳的時間呢。」

  她一直都知道宮裡到處是他的暗線盯梢,畢竟是一國之君,怎麼可能沒個暗衛啥的。

  要是換作從前的她,估計此刻已經惱羞成怒,一蹦三尺高。

  然後開始雞貓子鬼叫,吵吵嚷嚷罵他不尊重人。

  也指責他掌控欲太強,壓得她透不過來氣。

  是個變態。

  慕容止淡淡勾唇,大掌在她腰間摩挲了幾下才終於鬆開,「路過而已。」

  路過?

  李福一言難盡。

  陛下這說謊不打草稿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

  反觀貴妃這邊,嘴角貌似……也抽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