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要見陛下。」
李福聽到這話,頓覺天都塌了。
完了,熹妃娘娘這是心情不好來找茬了。
「娘娘,陛下在批奏摺呢。」李福一臉苦相。
入宮這一個多月以來,熹妃每回來找陛下,最終離開後,陛下都是陰沉著臉。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連帶著整個殿中的氣氛都極其壓抑,嚇得他們這些宮人們一個個宛若鵪鶉,大氣不敢喘。
沈羲禾瞥了眼耷眉臊臉立在一旁的李公公,「公公這是不願本宮見陛下,還是陛下自個不想見?」
李福正鬱悶著呢,冷不丁地聽見這話,嚇了一哆嗦,連忙道:「不敢不敢,老奴這就去通傳一聲。」
聽到羲禾要見自己,慕容止原本就不好的臉色這下愈發陰沉。
「就說朕在忙,讓熹妃回去吧。」
不是他不想見。
他巴不得日日能見到心上珍寶,時時刻刻和她黏在一處。
可她……
慕容止並不想再和她起什麼爭執。
羲禾是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身子骨也談不上多強健。
動怒傷身,每回和他大吵一架,大喜大悲後都會憔悴好些日子。
需要他用大把大把的補品才能養回來。
還只能偷偷打點下去。
畢竟若是光明正大地去送那些上好的滋補之物,只會被氣急敗壞的羲禾摔出來,平白又增添不少怒氣。
他環顧四周,御書房內輕巧的物件早些時日已經被羲禾摔乾淨了。
至於如今剩下的這些……
太過笨重,羲禾那纖細的手腕……真要摔這些怕是容易受傷。
她怒極攻心時,可不知哪來的牛勁,哪怕原本搬不動的物件也要拼了命抱起來砸。
屆時真要如此,傷著了自己,他又會心疼。
就在慕容止在糾結要不要將御書房內物件換一批好摔打,又不容易破損時,殿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陛下不見本宮?」沈羲禾簡直不可置信,覺得李公公在胡言亂語。
上一世她再怎麼鬧騰,他也不會做出將她驅趕在門外這種事情。
大抵是被慕容止慣了足足七年,給她這性子慣壞了。
沈羲禾也不知道哪來的膽量,直接一揮袖,就要強闖御書房。
有句話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說得就是她。
「哎呦呦……熹妃娘娘!不可啊!不可強闖御書房啊,陛下在裡面……」
御書房門口守值的人哪裡敢真的對熹妃娘娘做什麼?
若真攔著她,稍有不慎將娘娘的手給碰紅了,又或者哪裡撞疼了,倒霉的也是他們。
由於不敢真的對她做什麼,於是沈羲禾輕而易舉就「闖」進了御書房。
聽到吵鬧聲以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慕容止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後,才抬起頭看向門口方向。
只見一雙漂亮的眸子已經氣呼呼瞪過來了。
若是眼神能化為實物,此刻應當是無數小刀咻咻咻朝著他的臉射過來,然後把他紮成篩子。
羲禾氣鼓鼓走過來。
也沒行禮。
畢竟從入宮到現在,她就沒給他行過禮。
從前的她巴不得被抓住錯處,然後被帝王厭棄。
結果這人從始至終都沒在意過這些,仿佛妃嬪面見帝王不行禮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止板著臉,一言不發地等著她發作。
殿中沒什么小物件能砸,她頂多把他案桌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思及此處,慕容止垂眸看了一眼桌面,記住自己看到哪本奏摺後,就這樣安靜地等待她掀桌子。
怎麼不動?
哦對,還有外人在。
他的羲禾要面子,發作起來不願被宮人們瞧見,以免有損她上京第一美人的面子。
「都退下吧。」慕容止沉聲道。
李福臨走前欲言又止,嘆氣再嘆氣。
大抵一炷香後,御書房就會一片狼藉,跟被土匪洗劫似的。
「何事?」慕容止眉頭緊鎖,眸底深處黯意一閃而過。
「聽說陛下不想見臣妾。」沈羲禾的眼神快要噴火。
慕容止眼眸漆黑,面無表情:「我若不想見你,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是誰?」
沈羲禾梗著脖子,「那能一樣嗎?方才是臣妾自個闖進來的!李公公說陛下不見臣妾。」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莫名有種委屈。
果然,人就不能被慣。
她上輩子被他慣得無法無天,如今重活一世,稍有點不如意,她便覺得接受不了這天大的落差。
「陛下如今厭惡臣妾了?」
慕容止心中苦澀,他怎麼可能會厭惡他的羲禾,明明一直都是她……
內心苦楚酸澀萬分,明面上還是冷漠神情,語氣淡淡:「沒有。」
乾巴巴的兩個字,一點情緒都沒有。
御書房內,氣氛有些凝滯。
沈羲禾心口傳來窒悶,又覺得前世慕容止討不了自己歡心乃是活該。
明明愛她到死去活來,還非得板著臉對她。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依然是一點溫柔都瞧不見。
別說是她,哪怕換作其他姑娘家,也很難對這樣的冷漠郎君心動吧?
「那陛下以後都不想見臣妾了?」
此言一出,慕容止簡直氣得心口發堵。
果然,羲禾就這般厭惡他,氣他那晚的舉動,就連日後見都不想再見一面了。
只可惜,他不會如她的願。
她可以不愛他,也可以繼續恨著他,打他罵他,甚至是繼續用利器傷害他也行。
但想要此生和他不復相見……做夢!
「陛下怎麼不說話?」沈羲禾更氣了。
好哇,如今不僅是不願見她,更是連話都不想和她說了。
難道她重生一回,慕容止不愛她了?
心裡沒她了?
以後要做個正常的帝王,後宮佳麗三千?
今天寵幸這個,明日寵幸那個?時不時幾個一起來?
「你想讓朕說什麼?」慕容止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努力克制。
他私下很少會在羲禾面前自稱「朕」,雖說是靠皇權強逼她進宮,但說到底並不希望他們被這層關係推得越發疏遠。
他不想和她做君臣,他只要夫妻。
如民間再恩愛不過的真夫妻。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待他準備好一切,即便她不願意,他也會封她為後。
慕容止估摸她今日來御書房找他,無非就是想求他,或者和他鬧,要自請廢妃離開皇宮。
然後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寧王慕容玦的身邊。
沈羲禾眼珠轉了轉,告誡自己不是來和他吵架的,她是來告賢妃黑狀的!
不過……現在看他這副神情,怕是告狀起不了什麼效果。
於是沈羲禾軟了軟嗓音,「臣妾想讓陛下說,日後再也不會將臣妾拒之門外。」
慕容止渾身僵住,眼中划過一絲愕然,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種話竟然是從羲禾口中說出來的?
「陛下不願答應臣妾嗎?陛下就這麼不想見到臣妾,也不願和臣妾說話……」
說到後面,沈羲禾的聲音已經細若蚊吶,面上更是委委屈屈。
這下慕容止不僅是震驚,更多還是不可思議,就連呼吸都在某一刻突然停滯。
冷靜下來後,慕容止移開目光,乾巴巴開口:「朕……我沒有不想見你。」
「日後你若想見我,隨時都可以來。」
他巴不得她來找自己。
哪怕是來罵人,也好過冷冰冰不願多看他一眼。
「真的嗎?」沈羲禾頓時眼睛一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