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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蠢出升天的王八

  這還是沈羲禾第一次對玖月示好,就連她自己也有些不自然。

  賞賜完,她輕咳了兩聲,說道:「日後你與小柔一樣,本宮的寢殿你可以正常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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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知曉了。」玖月心情複雜,茫然謝恩後退下。

  直到走出熹妃娘娘的寢殿,她還是有些回不過神。

  一切都好似在做夢。

  玖月抬手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她一個激靈。

  「真的……不是夢。」她喃喃自語。

  今日的熹妃娘娘,對她笑了。

  今日的熹妃娘娘,關心她了。

  今日的熹妃娘娘,賞賜她了。

  怎麼辦?又是更喜愛娘娘的一天。

  玖月走後,小柔則是杵在殿內直接掛了臉。

  「本宮想看會書。」沈羲禾剛重生不久,腦子還亂得很,想著看書可以寧心靜氣。

  身側之人沒動靜。

  「小柔?」

  她又喚了一聲。

  還是沒聲響。

  沈羲禾這才茫然地轉過頭來。

  恰好看見眼眶微紅,撅著小嘴,滿臉都寫著「不高興」的小柔。

  「這是怎麼了?」沈羲禾無奈,「誰欺負你了?」

  「娘娘偏心!」小柔抱怨道。

  沈羲禾挑眉,「本宮怎麼就偏心了?」

  小柔為了裝得更加可憐巴巴,刻意用了些許力度,讓指甲掐進掌心裡,眼淚這才被刺了出來。

  「娘娘向來不喜歡那個賤婢,今日憑什麼又是關心,又是賞賜!她那個小賤人也配?」

  「放肆!」

  沈羲禾瞬間冷了神色,一聲厲呵。

  「小柔,果真是本宮太慣著你了,將你慣得無法無天!」將她說過的話都拋之腦後。

  上輩子一直到小柔被慕容止賜死,沈羲禾都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小柔這邊也沒想到會是這樣走向。

  原本她都謀算好了,自家姑娘最是心軟,又是這世間格外重舊情之人。

  不是她吹噓,無論是宮裡還是偌大的鎮國公府,過去現在,在姑娘心中就沒有哪個下人的份量能超過自己。

  如今主子這一聲呵斥,小柔瞳孔驟縮,瞬間清醒了過來。

  看著沈羲禾不似作假的冷漠神情,小柔連忙跪下,「小柔知錯了,求小姐不要生小柔的氣。」

  「知錯?」沈羲禾似笑非笑,「本宮看你倒是還沒有長記性吶。」

  小柔這才渾身發寒,立刻改口:「熹妃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如此任性,求娘娘饒恕奴婢這一回吧。」

  「罰月俸半月,日後倘若再讓本宮聽見你亂嚼舌根,辱稱玖月,便加倍懲戒。」

  小柔藏進袖口的手死死攥緊,明明氣得兩眼發昏,面上卻還要繼續保持恭順模樣,她咬緊牙關道:「奴婢明白了。」

  「你先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今日陽光正好。

  後宮如今並無皇后,也無貴妃。

  因此沈羲禾作為一宮之主,晨間並不需要去向任何人請安。

  上一世的她,因著鬼迷心竅,被慕容玦那個渣滓迷了眼,還曾不顧一切都要討好太后。

  只因當今太后是寧王的生母。

  一想到這裡,沈羲禾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死老太婆!一天到晚可沒少磋磨她。

  結果上一世的自己就跟腦子屁股長反了似的,明知道太后不喜歡自己,還上趕著去討好她。

  最終每回去慈寧宮請安,都免不了好一頓受氣。

  記得有好幾回太后磋磨她,都是半路被慕容止給截了。

  一國之君為了護自己的寵妃,多次和太后撕破臉。

  偏偏自己這個蠢貨,半點都不領情,還一味覺得是他故意不想讓她和太后之間親近。

  想到這裡,沈羲禾對著鏡中的自己翻了個超級大白眼。

  「沈羲禾,你簡直就是蠢出升天的王八!」

  沒忍住。

  實在是沒忍住,她先自罵為敬。

  太后十分不喜她,緣由她心中也清楚。

  是因為這張臉。

  太后還是先帝皇后時,就極其厭惡長相妖艷的妃子。

  畢竟自先皇后死後,先帝還有過一個寵妃,若非一直無子,怕是繼後之位都要換個人來坐。

  聽聞那寵妃長得妖艷無比,一顰一笑都格外攝人心魄。

  後來先帝察覺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後,怕那位妖艷寵妃在自己駕崩後日子過得不好,會被皇后送去山裡當姑子。

  於是在自己尚在人世時,就一道聖旨將其送出了宮。

  良田千金相送,讓那位寵妃恢復了自由身。

  何其荒唐?

  大胤開國至今,都沒有此先例。

  沈羲禾雖然沒什麼腦子,但曾經可是板上釘釘的上京第一美人。

  民間甚至還流傳,她不僅是上京第一美人,更是大胤第一美人。

  這張臉長得太嬌美嫵媚,艷麗十足。

  她爹娘全部的優點,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還無限擴大了一圈。

  先帝的後宮佳麗三千,論長相大多分為兩個陣營。

  濃顏和淡顏。

  沈羲禾的長相便是這妥妥的濃顏,光是往那一站,但凡面前之人不是個眼瞎的,都會覺得此乃傾世大美人。

  偏偏她的氣質又不是妖艷那一掛,而是嬌俏明麗,帶點恰到好處的少女靈動。

  將五官帶來的妖冶衝擊柔和了不少。

  美則美,就是沒長腦子。

  識人不清。

  是個愛甜言蜜語和酸腐情詩,華美衣裳和漂亮首飾的花瓶。

  日常除了和慕容止鬥氣,思念宮外的慕容玦之外,就是臭美再臭美,一天到晚對著鏡子美滋滋。

  前世這個時候,她被迫同慕容止圓了房,氣得不輕。

  在坤寧宮大鬧一場,把能砸的全給砸了。

  還在慕容止過來看她時,給了對方好幾個耳刮子。

  讓當今天子第二日頂著幾個通紅巴掌印去上朝。

  前朝是怎麼議論她這個膽大妄為的妃嬪,她自是不知道。

  一來是完全不在乎,巴不得趕緊被廢;二來貌似慕容止有意不讓那些難聽的閒言碎語傳入她的耳中。

  之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就消停了下來。

  不再因沒給心上人守身成功而內耗。

  然後日日起早去慈寧宮,給當今太后請安。

  如今重回當年,請安是不可能請了。

  死老太婆,她才不會再上趕著受虐了呢。

  至於給陛下大嘴巴子吃……自是不能吃的。

  那麼好看的一張臉,她可捨不得再用手拍。

  還是用嘴吧。

  沈羲禾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這坤寧宮內這麼多名貴擺件,我上輩子腦子進水才砸吧……」

  既然曾經已經砸過了,這一世可不准再砸了。

  不僅她自己不能砸,也捨不得給旁人砸。

  用過午膳後,小柔進來稟報,說賢妃前來拜訪。

  她往榻上一靠,揮揮手:「讓她進來吧。」

  按理說,她和賢妃位份平級,不該如此怠慢。

  可一想到前世這個賢妃沒少來找茬,非要拉著她強行玩什麼宮斗把戲,惹得她格外不痛快。

  沈羲禾就沒打算對賢妃客氣。

  笑死,她是花瓶美人不錯。

  可不代表她會輸給另一個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