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連著忙了好些日子才將織作坊的事項梳理透徹,正打算到掖庭去一趟,卻逢尚服局的人來給她送首飾。
「奴婢參見德妃娘娘。」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棠往下一瞧,竟是小滿。
小姑娘換上了女史的衣裳,倒是比在掖庭的時候規矩許多,頭都不敢抬。
「起來吧,你這是在尚服局當值了?」
小滿恭敬起身,「回娘娘的話,奴婢走後尚宮局有新人頂替了奴婢的位置,恰好尚服局還有空缺,奴婢便入了尚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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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宮局作為六尚之首,比其他幾局更受歡迎倒也正常。
蘇棠頷首,「尚服局的差事你可還適應?」
小滿想了想如實答道:「尚服局的活計雖比尚宮局累些,但不及尚宮局繁雜,奴婢能處理得來。」
「那便好。」蘇棠話至此處,發現小姑娘眼睛裡閃著期盼,只好又補了一句,「本宮祝你日後步步高升。」
小滿聞言立馬揚起笑容,「多謝娘娘關懷,奴婢定然加倍勤勉,不負娘娘栽培。」
蘇棠看著小姑娘鬥志昂揚的樣子,也不忍心解釋自己沒有那個的意思,勉勵幾句就讓她回去了。
入夜蘇棠躺在蕭景榕身旁,想起小滿的事,撐在他身側問,「那個叫小滿的宮女來掖庭伺候臣妾是皇上有意安排的吧?」
蕭景榕垂眸思考一陣,方憶起眼前人說的是誰,「她身家清白,能為你所用,朕本以為你會留她。」
他說罷將對方落在自己脖頸間,搔得癢嗖嗖的髮絲拂去,復又問,「不合你意?」
蘇棠見狀笑盈盈地故意拾起髮絲去撓蕭景榕,「倒也不是,臣妾身邊不缺人,總不能讓她來做個二等宮女,她父親不是六品官嗎?」
「在掖庭給她安個女官職位亦可。」
蘇棠聽出蕭景榕的意思是讓她把小滿發展成自己在掖庭的親信。
既然蕭景榕都說小滿家世清白,蘇棠的對她的戒備倒是消去大半,不過她不認為該把人留在掖庭。
「小滿心性單純,掖庭畢竟藏污納垢,她不見得能適應,六尚雖說也並非纖塵不染之地,至少明面上能好不少。」
她要壯大勢力是一回事,但不能剝奪別人生存的意趣。
小滿明顯十分害怕掖庭這種地方,把她放進去未免太不厚道。
蕭景榕聞言似是想到什麼,微微頷首,「也好。」
隨後眸光一暗,抓住自己身前不安分的手。
蘇棠這才注意到她本只打算作亂一瞬就收住的手,因為說話太入神,一直在拿頭髮撓對方。
「臣妾知錯。」蘇棠立馬服軟。
「損傷龍體,論罪當……」
蘇棠見對方得理不饒人,有意誇大其詞,趕忙用唇輕觸自己適才拿頭髮碰過的地方,「皇上,這樣可好些?」
頸間是致命之處,對蕭景榕這等戰場下來的人而言更是格外敏感,他喉結急顫,將人攔腰放在自己身上。
……
楚禾離開何府後,何長意又連著去客棧找了她好幾回。
「阿禾,萬事都可以商量著解決,你我夫妻一場,何至於如此?」
楚禾從何府出來之後反而冷靜不少,目光清明地看向何長意,「我想得很清楚,並非一時衝動。我不希望柳姑娘因我受傷,還要屈我之下做妾。
而且此事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我回何府也難有容身之處。你爹娘、包括伴你長大的李媽媽都不會再接受我,我的存在只會讓你為難。」
何長意自然明白讓楚禾回去將會面對什麼,但他不願輕易放棄二人之間的感情。
再者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沒有別的親人,一個和離過的女子孤身在外,必定不會輕鬆。
「我會和你一同面對,事情並非已經走入絕境。」何長意又說出了曾和楚禾說過一次的話。
他定定地看著楚禾,企圖說服她。
楚禾卻只垂眸搖頭,「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我。夜深了,回吧。」
何長意到底是個男人,被三番五次地驅逐,也不願捨棄顏面再糾纏。
豈料他剛趕回何府便被人截住帶到了議事廳。
一進去,何父何母坐在主位上,臉色十分難看。
何父開口便是嘲諷,「你如此殷切去找她,可有什麼用?也不嫌丟人。」
何長意低頭不語。
何母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語氣還算平和,「你珍惜髮妻,這是好事,所以你要去找楚氏,我和你爹都未攔你,結果如何你也看到了。
你可曾想過,她若真對這個家有一絲眷戀珍惜,對你這個丈夫有半分體貼,此事何至於鬧到今日這般?」
何長意張嘴想為楚禾辯駁兩句,何母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其實從李媽媽被氣得住進莊子開始,我和你爹就已經不滿。可我想著這是你們小兩口自己的事,不願插手其中影響你們小兩口的感情。
但有些事它就是命,你們早晚得走到這一步。意兒,婚姻不全是情愛。即便楚氏並非奸惡之輩,你和她也註定有緣無分。」
何父並無何母一般的耐心,直接向何長意下達命令,「總歸是楚氏擅自離去,已犯七出。明日你便帶上東西,去官府消了她的戶籍。
你和然兒的婚事,我們和你伯父伯母自會商量。你若還有兩分骨氣,就別再去找楚氏!」
何父說罷起身拂袖而出,何母跟在他身後,看向自家兒子的眼神既是恨鐵不成鋼,又帶著兩分心疼。
另一邊柳然也被自己的父母勸說嫁給何長意。
「然兒,為娘知道你委屈,可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萬一你這次真的傷到根本,不能……」
柳母說到此處再不忍心繼續,「你若是嫁給其他人,日子久了,有妾室進門,你指不定要受多少磨難。
意兒好歹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人品能信得過。將來實在不行,尋一通房生個孩子養在你名下,意兒也定然不會薄待你。」
柳然自是不願。
且不說她一直只當義兄是親哥哥,更何況在這種情況下介入他和嫂嫂之間,必定沒有好結果。
但如今的局面她似乎根本沒得選。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閨閣,不僅是大雍的律法不允許,更會傷及父母的顏面,影響族裡其他女兒家的婚事。
若是嫁給別人,她父母又定然不答應。
柳然心思飛轉,她知道辦法不是沒有,難的是她爹娘心意已決。
等柳家父母離開後,柳然悄悄找到何長意。
「義兄,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幫我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