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聞言再也忍不下去,取下身上為數不多方便送人的首飾,示意小滿上前塞給正在打人的壯碩女人。
「娘娘如此,也幫不了她太久。」小滿接過,但面露難色,「她跟奴婢不同,奴婢是能出去的,娘娘吩咐一聲,這些人自然有所收斂。可她得一輩子留在這兒,娘娘頂多幫她一時。」
「若是眼前的事都不管,何論將來?」
蘇棠也不是想幫誰,只是不願在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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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姑娘並不是因為犯錯,只是命不好。
小滿聞言頷首,走進去交涉,那女人終是看在錢的份上不情願地收手。
蘇棠臨走前,瞥見那女人往地上淬了一口,低聲咒罵,「自身難保了還擱這兒發善心。」
「這老婆子怎麼得了便宜還敢亂吠!」小滿火氣上頭,想轉身理論。
蘇棠攔住她,「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個時候沒必要跟她對上,而且她說得沒錯。」
小滿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悻悻轉身。
沒過幾日蘇棠便接到時鳶從外面傳進來的消息。
果然不出蘇棠所料,江婕妤——也就是如今的宸昭儀,她身邊的人對她都不算太忠心,畢竟如果她身邊的人信得過,當時她假裝摔倒,完全不用特意支走自己的貼身宮女。
而且皇后在質問她的貼身宮女時,那宮女明顯沒有強烈維護她的意思,反而更擔心自身。
或許因為她最初是不愛鑽營算計的人設,所以並未花太多心思籠絡人心。再加上她是女官出身,並不像其他嬪妃那樣帶了自幼伺候的人進宮。
信任度自然大打折扣。
蘇棠的眼線很快從宸昭儀身邊人的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本月初五她讓人丟掉的褻褲上沾了淡淡的血跡,按理見紅該傳太醫,她反倒想將褻褲毀屍滅跡。
更離譜的是她流產那日,竟問宮裡採買肉類的太監要了新鮮豬血。
豬血是常見的血類里和人血最接近的一種。
蘇棠雖然估摸著能查出一些東西,但沒想到這麼細節的東西都能問出來。
剩下還有提到宸昭儀近一個月脈案少得離譜,統共只兩次。
她家裡從宮外送進來幾包藥,藥渣被特意埋起來了。
令蘇棠奇怪的是那個小宮女身上居然一無所獲。
不過光有前面那些,就足夠她翻盤了。
這麼淺顯的手段,蕭景榕沒理由毫無察覺,如果說他是礙於宸昭儀的父親,未免有些牽強。
畢竟蕭景榕又不是要靠他帶兵打仗,忌憚他的兵權和威望。
不過修個水利工程,拿他九族威脅,他還能不修嗎?
而且她一路查來竟然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消息傳遞也極其順利。
蘇棠將信燒掉,決定再打探得更清楚一些,儘量確保萬無一失。
片刻後小滿端飯進來,忽然道:「娘娘若是從這兒出去,奴婢能跟在娘娘身邊嗎?」
蘇棠輕笑,「本宮也許出不去。」
「可奴婢覺得娘娘能。」
蘇棠自然不會讓小滿跟著自己,一則信不過,二則沒必要。
因此她反問道:「若是能回尚宮局不是更好嗎?你犯的錯並不嚴重,皇后娘娘也有心寬恕你,不然本宮的手自然插不進來,你父親再費心打點,應當不難。依附某個人活著並不是明智之舉,本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可母親說,嫁得好比什麼都強。」
「天下女子有幾人能有機會做女官?做女官並非就嫁不好,你不是仰慕大皇子嗎?從古至今由女官加封嬪妃的可不在少數。讓他看見你的能耐,比你拼死拼活伺候他強。」
小滿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後福身,「娘娘說得有理,奴婢定然不辜負娘娘的期望。」
蘇棠表示怎麼就成她的期望了?
……
這邊被送至太后處暫養的兩小隻終於從宮人口中得知自家阿娘被關的消息。
姩姩立馬坐不住,「我要去向皇祖母求情。」
蕭韶鄞拉住姩姩,用稚氣的聲音一本正經道:「阿姐,不行。」
「為什麼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她不會聽我們的。」
「那要什麼時候?」
「阿姐只要儘量對她好就行,她自然會知道是阿娘教得好。」
姩姩也不傻,糾結道:「可皇祖母萬一不想讓我們回阿娘身邊怎麼辦?」
「離了阿娘,會生病,病得好不了。」
姩姩恍然大悟,揉著蕭韶鄞的腦袋,「你這小腦瓜子裡裝的東西不少啊。」
蕭韶鄞避開姐姐的魔爪,「阿娘講過的圍魏救趙,愛屋及烏,阿姐不記得了?」
姩姩想明白後立馬開始賣乖,走進內殿見太后在喝補藥,快步過去,「姩姩餵皇祖母喝藥吧。」
太后笑道:「仔細燙著你。」
「姩姩試過就不會燙著皇祖母了。」姩姩說罷伸手去接藥碗。
太后身邊的姑姑揣摩著太后的心意夸道:「長公主真是孝順。」
姩姩將藥一勺一勺餵給太后,還替她漱口擦嘴。
太后上了年紀,深宮寂寞,再加之皇帝也非她親子,關係平常,此刻自然覺得心裡格外熨帖。
但她表面佯怪道:「你是公主,無需做這些。」
「皇祖母是姩姩最親的人之一,姩姩自該如此,換做旁人,姩姩才不願意呢。」
「乖。」太后輕撫姩姩的小臉。
接下來幾日姩姩時常把太后逗得合不攏嘴。
蕭韶鄞也替太后寫了一副壽聯。
「二皇子的字寫得真好。」太后身邊伺候的人連連讚嘆。
太后頷首,「是不錯。」
蕭韶鄞乖乖道謝,「多謝皇祖母誇獎。」
太后讓人將壽聯裱起來,轉頭看向兩小隻,不緊不慢道:「你們費盡心思討好哀家,有何目的?」
姩姩被戳破的瞬間有些害怕地愣在原地。
蕭韶鄞畢竟還小,也沒料到會如此。
姩姩緩過來之後拉著弟弟跪在地上,「姩姩和弟弟孝敬皇祖母是真的,想救母妃也是真的。」
太后靜靜打量了兩小隻片刻,叫人把他們扶起來,「地上涼,你弟弟身體又不好,跪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