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榕班師回朝的消息傳回京城月余之後,蘇棠莫名其妙病了。
起先是覺得後背疼,用手一摸發現有幾顆凸起的小痘痘。
輕輕一按……那痘痘竟然破了。
不僅破了,裡邊還流出一些不知名的澄清液體。
蘇棠感受到指尖的濕潤,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到鏡子前觀察自己的後背。
只見幾顆痘痘撐起薄薄一層皮,裡邊鼓鼓的,難怪一按就破。
蘇棠眼見不是普通的痘痘,趕忙傳太醫。
因為不該何長意當值,來的是另外一位年邁的太醫,那太醫眉頭皺得死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蘇棠都以為自己是得了什麼絕症。
只好第二日又找來何長意診治一番。
好在何長意還算靠譜,「稟娘娘,娘娘身上長的是蛇串瘡。微臣開一副方子內服,還需配合醫女將娘娘身上的瘡挑破放膿。娘娘免不了會感到疼痛,但從脈象來看,病症不重,請娘娘放寬心。」
沉鷺被嚇了一跳,「可是民間常說的纏腰蛇?」
「正是。」許是時鳶在場,何長意有些不自然地請辭,「微臣這便回太醫院開方抓藥。」
蘇棠反應過來,那不就是帶狀皰疹嗎?水痘的變異病毒。
「你們可出過痘了?要是沒出過痘就別在我跟前伺候了,容易被染上。」
時鳶和沉鷺都表示自己小時候得過水痘。
蘇棠放下心來,一般這種情況就不大會傳染了。
後面幾日蘇棠身上不斷出痘,宮中醫女用銀針挑破,不過痘痘還會再長,只能一直不斷重複這個步驟。
晚上蘇棠疼得睡不著。
痘痘從前胸一直長到後背,覆蓋半圈,她不論用哪個姿勢睡覺都擔心會碰著,只能硬生生坐一宿。
唯有困得不行時,間或能眯上一個時辰。
跟之前那段時間一樣,睡著就做夢。
不過這次倒是能大概想起夢中人的輪廓。
有男有女,聚在一堆吃飯。
然後……自己似乎拿著手機進了房間……盯著屏幕……一股不悅的情緒湧上心頭……
只是醒來之後,蘇棠再怎麼抓耳撓腮都想不起自己到底看見了什麼。
她也只能暫時將夢境的內容拋之腦後。
被折磨近十日,蘇棠身上的痘痘才總算完全消退,患處開始結痂。
時鳶端著藥碗推門進來,「太醫說娘娘的身子已無大礙,可要讓大公主和二皇子進來?壽王殿下也在外邊兒呢,幾位小主子這段時日都急壞了。」
蘇棠搖頭,「再等等吧,萬一他們染上就不好了。」
帶狀皰疹傳染性弱,對出過水痘的成年人影響不大,但小孩子還是得多注意,尤其是蕭韶鄞那種身嬌體弱的。
蘇棠正準備讓沉鷺去安撫幾個小傢伙,窗戶突然被一點點推開。
幾個小腦袋整整齊齊趴在窗口。
姩姩伸手想往裡夠,「阿娘,阿娘好些了嗎?」
小壽王裝模作樣地左顧右盼,時不時看一眼蘇棠。
蕭韶鄞被乳母扶著站在凳子上,眼睛紅紅,一副將哭不哭的樣子。
「阿娘快好了,你們別靠太近,過了病氣。」
小壽王聽到「阿娘」二字,握緊了抓著窗沿,不自然地別開眼,「本王金剛不壞之身,才不怕生病。」
「阿娘……」小崽子的聲音啞啞的。
蘇棠瞧見幾個娃的樣子,心中軟了又軟,真想衝過去抱著摸摸頭。
但為了他們的健康著想,只能狠下心堅決不讓他們進來。
本來盼著早點痊癒抱娃,沒想到先等來了蕭景榕。
蘇棠倒是有聽說蕭景榕回宮的消息,但她作為一個可能傳染別人的人,自然稱病沒去接駕。
……主要原因還是她不想一動不動站那麼久。
身上長痘破損的地方才剛開始結痂,癢得很。
誰知這才回來一日,蕭景榕竟然巴巴地來看她了。
「可好全了?」蕭景榕闊步走到蘇棠旁邊。
蘇棠後撤半步行禮,「多謝皇上關懷,嬪妾已經沒什麼大礙。只是以防萬一,皇上別靠太近,嬪妾怕過給皇上。」
結痂之後幾乎不會傳染,但蕭景榕在這兒她塗藥撓癢什麼的不自在,所以乾脆藉口傳染下逐客令。
蕭景榕卻不為所動,「當真無礙?」
他記得以前王府有個老管事正是得了這病,疼得直叫喚,聽說沒多久便去了。
「朕瞧瞧。」
蘇棠嚇一跳,下意識拉緊衣服,「恐污了皇上的眼睛。」
那一塊塊的黑疤,她自己看了都害怕,不得把蕭景榕噁心壞了。
蕭景榕眉心微蹙,但總不至於強行扒蘇棠的衣服,只好作罷。
蘇棠趕忙轉移話題,「嬪妾的病不值一提,倒是皇上在外征戰,可有損傷龍體?」
蕭景榕本想說無礙,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受了些小傷。」
這人都當上皇帝了,打仗仍會受傷?蘇棠很是驚訝。
「皇上可還疼?」
蕭景榕眼尾帶笑地聽眼前人關心自己,嘴上卻只淡然回應。
蘇棠愣是沒想到蕭景榕會陪自己足足半日,一直到日暮西沉才在她的堅持下起身回太極宮,臨走前還吩咐內侍省送來好些補品和名貴的祛疤膏。
結果就是蘇棠日日用血燕花膠養著,病完一場氣色反倒比之前更好了。
等身上的疤落得差不多,蘇棠恢復了早起請安。
皇后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你身子若是還未好全,再養些時日也可,不必急著來向本宮請安。」
蘇棠福身,「多謝娘娘體恤,嬪妾已經大好了。」
白淑妃見蘇棠容光煥發的樣子,忍不住斜眼,「寧昭容這病可真會挑時候,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臨近皇上班師回朝,你就病了。本宮聽聞這蛇串瘡可不是簡單的病症,果然皇上的龍氣養人,這才去看了寧昭容幾日,你便痊癒了。」
蘇棠很想懟一句,「這病給你,你要不要啊?」
竟然還有嫉妒別人生病的?這什麼腦迴路啊。
蘇棠本以為只白淑妃一個人會有這麼奇葩的想法,直到從小秋的口中得知宮裡這麼想的人還不少。
「他們說娘娘您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明目張胆地爭寵。」
蘇棠聽小秋猶豫的語氣就知道,原話多半更難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