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0章 第一勇士穆吉特

  蕭景榕側目看向執意阻攔的顧崢幾人,「朕為帝,不求海晏河清、九州霸業。唯願安一方疆土,得三世太平。

  天下堪稱王者萬千,非獨朕一人。將敵人一舉殲滅的機會卻未必常有,多耽誤一時便多一分變數。」

  顧崢沒想到自家好友當了皇帝仍跟以前一樣,總試圖在傷亡儘量少的情況下取勝,明明用人海戰術突圍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而且自打他們相識,他就總喜歡用這些大道理噎人,顧崢咬著牙憋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蕭景榕,你太自負了。」

  「死不了。」蕭景榕說罷舉起手中虎符,他身後的親隨得令揚起彩幡。

  倏爾,自黃沙深處衝出一支持槍舉盾、身披寒光的鐵騎,所過之處塵土飛揚,地動山搖。

  「義雲鐵騎聽令,作長蛇陣,進三里,突豐來谷。」

  蕭景榕一馬當先,揮鞭疾馳。

  義雲鐵騎速度奇快,沖至豐來谷口時已能窺見蚩蠻和齊越的隊尾。

  幾名踏白兵在前探路,並未受到任何攻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蕭景榕抬眸看向山谷兩側,心知上面必定設伏。

  但他並無太多時間猶豫。

  等蚩蠻和齊越的軍隊徹底退出豐來谷,必定會將谷口堵住,屆時再想追上就難了。

  蕭景榕沒有停下,傳令示意義雲鐵騎變陣,而後徑直衝進山谷之中。

  饒是他屏氣凝神,耳邊卻仍只聞馬踏風嘯,難以辨敵人的動向。

  極致的緊張專注之下,蕭景榕額上浸出薄汗,腦中忽然浮現臨行前蘇氏說盼他歸去的情景。

  無意識將手中的韁繩拉緊了些許。

  馬兒因此頓了半步。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箭雨落下,大多被義雲鐵騎手中的盾牌抵擋。

  卻有一支箭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穿越盾牌縫隙,擦著蕭景榕的腹前而過,甚至和甲冑凸起的部分磨出火星。

  若非遲疑了那半步,只怕這支箭已經刺入他的腰腹。

  這支箭快到令他無法察覺,更別提躲開,而且還專挑鎧甲位於腰部和大腿中間的一塊薄弱處攻擊。

  射箭的人……非同一般。

  只有絕對的力量加上頂尖的技巧才可能達到這般效果。

  蕭景榕正想著,山谷上方滾落無數石塊,他急忙避讓,心口震顫。

  若是他受了那一箭,恐怕不見得能靈活躲過。

  隨後一壯漢飛身而出,手中的大刀劈空直下。

  他立馬橫槍格擋,手上青筋暴起,馬兒都被逼得後撤一步。

  「大雍皇帝,你運氣不錯。」壯漢說話的同時快速收刀,復又砍向蕭景榕身下的戰馬。

  馬兒因疼痛放聲嘶鳴,身體劇烈抖動,鮮血噴濺而出,染紅壯漢的戰甲。

  蕭景榕不得已翻身下馬,同時注意到壯漢身上掛著無數鮮艷的彩綢。

  對於蚩蠻勇士來講,彩綢是他們的勳章,每一根彩綢代表著一次勝利。

  他很快憑藉這點猜出壯漢的身份——蚩蠻第一勇士,穆吉特。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蕭景榕凝眉。

  他記得穆吉特雖然戰無不勝,但一向是主和派,據傳蚩蠻首領曾多次請他出戰,都被拒絕。

  此人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蚩蠻首領找不到辦法威脅他,又捨不得除掉他,只能將他供著。

  若當年雲通一戰碰上的是他,而非二王子土谷罕炟,只怕自己八成會輸。

  沒想到這樣的人竟會突然答應參戰。

  「蚩蠻第一勇士,久仰。」蕭景榕出聲試探。

  壯漢並未否認他的話,而是持續揮刀進攻,「大雍皇帝,我佩服你的勇氣,明知是困獸之鬥,還敢領兵往前。」

  蕭景榕舉槍反擊,「困獸之鬥?同為籠中人,敗者方為獸。」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都沒占到便宜。

  蕭景榕餘光瞥見義雲鐵騎已經將伏擊的人壓得節節敗退,挑槍逼遠對方,「蚩蠻大勢已去。」

  誰知壯漢不露驚慌,反倒爽朗一笑,「我只要你的項上人頭。」

  蕭景榕分出心神給義雲鐵騎下達指令,讓他們變換陣型乘勝追擊,同時在身旁將士的掩護下步步後撤。

  他深知此時戀戰不是最明智的做法。

  壯漢卻像狗皮膏藥一樣窮追不捨。

  面對眼前不斷阻攔的將士,壯漢手起刀落,大有以一當十的氣勢。

  蕭景榕見此情景,果斷選擇回身迎戰。

  畢竟壯漢再強,以少敵多,體力也有消耗殆盡之時。

  一番搏鬥之後,蕭景榕看準時機將長槍送入壯漢的腹部,自己的小臂雖也被對方的刀鋒所傷,但……勝負已分。

  壯漢靠著大刀的支撐半跪在地,任由自己的鮮血湧出,「你的確比蚩蠻的將領善於用兵。」

  蕭景榕翻身上馬,俯視壯漢,「朕寧願永無用兵之時。」

  說罷調轉馬頭,沖向山谷的出口,繼續指揮軍隊作戰。

  留下的將士將壯漢捆綁起來作為戰俘。

  毫無疑問,豐來谷一戰大捷。

  蕭景榕回營之後,顧崢端著處理傷口的藥快步走進他的營帳。

  「可擔心死我了。」

  蕭景榕端起一碗水飲下,「都說了不會出事,我有把握。」

  顧崢將蕭景榕的袖子挽起,把藥粉撒到傷口上,「你還想誆我?我可聽說你今日差點被蚩蠻人的箭給射穿。」

  蕭景榕想到什麼,勾唇一笑。

  顧崢撇嘴,「你還笑得出來?有什麼好笑的?」

  蕭景榕上下打量顧崢兩眼,「你不懂。」

  顧崢不服挑眉,「什麼叫我不懂?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懂不懂?」

  「等你成婚以後再說吧。」

  「成婚?打仗跟成婚有什麼關係?」

  蕭景榕不理會顧崢的追問,想起一事來,吩咐道:「讓人把穆吉特帶來。」

  「你想問的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壯漢進帳後雖是被強行按著跪倒在地,但氣勢不減。

  「我不會問你蚩蠻和齊越的排兵部署。」蕭景榕身子微微前傾,「我只想知道你忽然答應出戰的理由。」

  壯漢盯著地面沉默。

  蕭景榕自顧自繼續,「你不喜戰爭,也不圖權力地位……是否跟當年的和親有關?」

  他察覺壯漢的表情發生細微變化,便知自己猜得不錯。

  「難不成蚩蠻公主是你的心上人?你為何不向蚩蠻王求娶?」顧崢忍不了所謂的第一勇士為了一個女人背棄自己的信仰。

  壯漢良久後才開口,「任何人只要和我扯上關係,一定會遭王上利用,使我成為殺戮的武器。」

  顧崢嗤笑,「那你現在不也照樣上了戰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