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想起上一次分別時，他不太一樣的情緒。
溫知夏其實也有點懷疑，是因為那通青臨租房的電話嗎？
但每次想到這裡，她就否定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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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條消息彈出來一瞬間，一長串號碼，他馬上記下來了？
而且，當時他表現得很正常。
她也很正常，沒有任何破綻。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記住了號碼，聯繫中介，
那位阿姨接待過多少看房的人，不至於對她印象深刻。
溫知夏努力回憶了一下，那天應該沒聊什麼特別的吧，但阿姨真的很擅長聊天，不知不覺就和她拉起家常了……
總結下來，溫知夏還是相信沒什麼事，別自亂陣腳。
可能就是他突然喜歡發表情包，以及太久沒見到真人才會多想。
溫知夏專心挑車次，要付款時，上課鈴響起，老師從門口進來。
溫知夏把手機壓到桌子下面，趁老師開課件的時候要付款。
旁邊的小藝忽然想起什麼，壓著聲音：「哦對，你先別訂！」
溫知夏動作一停。
小藝湊近，飛快道：「周五那個行業交流會咱們可能要去拍照，我前兩天聽老師提了一句，說想給咱們社團弄幾個幫忙的名額，當鍛鍊機會。」
學校每年都會辦職業發展交流會，請企業負責人、校友和各行業從業者過來做交流。
講台上老師開始講課了。
溫知夏看了眼付款頁面，退了出去。
算了，票還很足，等周五忙完再買吧。
下課後，兩個人抱著書去下一間教室。
想起上課前沒聊完的話，小藝打開學校公眾號，翻出不久前發的交流企業名單。
手指往下劃了幾下，她把手機遞過來，「有雲洲哎。」
溫知夏看過去。
小藝興致勃勃：「你說，周清霧會不會來啊？」
「不會。」溫知夏想都沒想，「就一個學校活動，估計是相關負責人來。」
「也對，上次咱們能採訪到他，不都說是那位老教授面子大嗎？老師都說咱們運氣好，才撈到了採訪機會。」
溫知夏「嗯」了一聲，但她的篤定還因為，前幾天聊這周安排的時候，她特意打聽過，周清霧下周一回。
-
晚上洗漱完，溫知夏踩著床梯往上爬。
手機震了兩下。
W：「照片.jpg」
W：「照片.jpg」
溫知夏隨手點開，動作停住。
「寶，你站那兒幹嘛呢？」
後面的小藝抱著平板，也要上床，被溫知夏堵在樓梯下面，伸手戳了戳她的背。
溫知夏回過神，幾步鑽進床簾里，盤腿坐下來，重新把兩張照片點開，半天沒回神。
W：「好看嗎」
知知不倦：「好看是好看……」
兩張風景照。
周清霧那邊是白天，遠處的山被薄霧遮了一層，近處是一大片湖，陽光落在水面上，亮得晃眼。
問題是……
溫知夏沉默看著照片底下的一排時間戳水印。
拍攝日期、具體時間、天氣、城市、區、還有經緯度。
信息齊全得讓人一時不知道該先看風景，還是先看下面那排字。
沒想到，這人異地能自覺成這樣。
下一秒，周清霧又發來一條消息。
W：「截屏.jpg」
是一個拍照APP的圖片，溫知夏最近常見，林之遙新店施工，發朋友圈的時候就用這個拍。
項目名稱、地點、時間一應俱全。
沒想到讓他們談戀愛用上了。
溫知夏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乾脆發了一個撒花的表情過去。
接下來的兩天，溫知夏點開聊天框，無時無刻不被自帶水印的照片刷屏。
清晨不再是普通的清晨，是08:12晴的酒店樓下街道。
午餐不再是普通的一頓，是12:47 陰的街角餐廳，
傍晚也不是普通的街景，是18:03 小雨街燈剛亮那一瞬間。
周清霧有事沒事往聊天框裡丟一張，信息詳細得應有盡有，盡在下方那排水印里。
溫知夏再看看自己發的。
早餐是早餐，窗外是窗外，路邊的貓看不出曬的是哪天的太陽，學校里的樹也看不出經歷的是哪一場晴天。
有些照片吧，是她為了掩蓋行蹤，特意提前準備好的庫存。
這麼一對比，顯得她這邊有點不太誠實。
溫知夏把這點心虛壓下去，淡定地繼續用原生相機。
幾天後的晚上，兩人視頻。
寢室里其他人還沒回。
溫知夏洗完澡後爬上床，拉好床簾，窩在裡面，下巴擱在膝蓋上。
周清霧那邊是早上，酒店窗簾拉開，外面的日光很亮。
他剛起床沒多久，身上還穿著睡衣，黑髮有點凌亂，修長的手裡拿著透明水杯。
不知道是時差一直沒調好，還是總配合她晚上的時間早起接視頻，最近他看起來比平時更沉靜些，眉眼稍微帶著倦意。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聊周末安排，聊發生的事，不知怎麼的，話題繞拐到最近的照片上。
溫知夏提了一句，他好像是拿那個水印相機當新玩具了。
周清霧靠在椅背上，懶懶道，「拍起來挺好看的。」
溫知夏：「是嗎？」
周清霧：「嗯。」
溫知夏沒接話。
心想也沒加額外的濾鏡啊，跟原相機的區別，也就是下面多了字。
片刻。
周清霧抬了下眼，「你不喜歡？」
溫知夏：「喜歡啊。」
這回輪到周清霧沒接話。
溫知夏一開始還沒覺得哪裡不對，隔了幾秒，腦子忽然轉過來一點。
等等。
他問的好像不是，她喜不喜歡他用這個拍照。
更像是，她既然回答喜歡，怎麼不用。
溫知夏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周清霧支著額角，垂著眸翻看這段時間的照片。
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纖長睫毛壓出一點淺淡的陰影。
他慢吞吞的說：「拍起來挺有意思的，什麼時候拍的、在哪拍的，都有。」
溫知夏：「……」
他安靜的翻著照片，然後似乎是翻到了她發的部分，手指停了停，沒說話。
過了會兒，很輕地嘆了口氣。
溫知夏：「……」
莫名其妙的，那天視頻電話結束後的兩分鐘後，溫知夏手機里多了一個同款APP。
回過神的時候，這天晚安的照片，她對著寢室天花板拍了一張，
照片下方精準呈現了時間戳水印：22:47。
後面跟著學校所在區域和天氣。
照片發出去後，溫知夏立刻後悔了。
她之前給周清霧發的照片，許多都是庫存。
現在用上這個軟體，以後不好糊弄了。
正要撤回，周清霧發來新消息。
W：「小兔子圍著蘿蔔坑轉圈.gif」
W：「小兔子開心蹦蹦蹦.gif」
溫知夏：「……」
她退回桌面，手指按在圖標，徘徊在是否刪除，
那隻小兔子仿佛就在眼前，揮著胡蘿蔔，蹦啊跳啊，興高采烈轉圈圈。
「……」
半晌，溫知夏鬆了手，算了，先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