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看見馮佳寧跟著一個中年男人往樓里走,看背影,像是司機張叔。
溫知夏滿腦子問號。
不是?
她費了這麼大勁,把人從劇情點裡攔下來。
怎麼一轉身,就見上了?
直到黑色傘面遮過頭頂,她才回過神,跟著周清霧走進雨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傘很大,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兩個人沿著廣場邊緣,往主樓下方的停車場走。
「下午無聊麼?」
「不會。」
「去了西區咖啡館?」
「嗯,那家甜點蠻好吃的。」
沒一會兒,溫知夏沒忍住的問,
「你認識馮佳寧?」
「剛才那個姑娘?」周清霧語氣沒什麼變化,「在浮夜見過。」
溫知夏腳步慢了一點。
「什麼時候?哪天?」
「給程杳送行那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好在樓下……」
想到馮佳寧是知夏的朋友,周清霧頓了頓,換了個相對客氣的說法。
「找人。」
風裹著雨從側面吹過來。
周清霧把傘往她頭頂傾了些,自己靠外側的肩膀沾上一層細小的水珠。
溫知夏卻暫時分不出心思留意。
那天晚上,她發現林之遙喝醉,擔心原文情節發生,特意給周清霧打電話,設門禁,沾沾自喜,以為必然阻止了見面。
結果根本沒有嗎?
她想知道得更清楚,明知故問的試探,「她去浮夜找之遙哥嗎?」
頓了頓,「我知道她叔叔的事。」
周清霧應了一聲。
「他把我認成浮夜老闆,討說法。」
「然後呢?」
「沒然後。」周清霧語調散漫,「你打電話來了,我就沒再管,後來讓經理給她看監控,但聽說她已經走了。」
溫知夏怔了一下。
所以,周清霧原本要解釋,卻因為她的電話沒能說成。
而他的迴避,坐實了馮佳寧的猜測。
……原文誤會完整地保留下來,有她推動的功勞。
難怪後來她去浮夜要監控,經理二話不說就發給了她,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
「別踩。」
周清霧的聲音忽然落下來。
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一腳踏進凹下去的水坑。
冰涼的水瞬間漫過鞋面,浸進襪子裡。她下意識往後縮,腳底跟著一滑。
周清霧扣住她的手臂,將人穩穩帶回傘下。
溫知夏低頭,鞋襪濕透了,泥點一路濺上小腿和淺色裙擺。
周清霧皺了下眉。
溫知夏抬了抬腳,鞋子裡都是水,沉默兩秒,試圖保持樂觀。
「你訂的那家餐廳,應該沒有衣冠不整禁止入內的規定吧?」
周清霧看了她片刻,「先上車。」
-
車駛出雲洲地庫時,雨刮器一下下掃過擋風玻璃。
車裡乾燥安靜,與外面的暴雨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溫知夏靠在副駕駛,濕透的鞋襪黏在腳上,難受得厲害。但她顧不上這些,只想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
「什麼時候認識的新朋友?」
周清霧忽然問。
溫知夏從思緒里抽離出來。
「就……最近。」
她停頓一下,飛快地整理措辭。
「她是我一個同事的朋友的朋友。她叔叔在浮夜鬧事那天,我不是也在嗎?後來間接聽說她誤會了這件事,就想著幫忙解釋一下。」
周清霧安靜兩秒,同事的朋友,又正好是同齡人,他只能聯想到一個人。
「雲嵐?」
「對。」
溫知夏有些意外,猜得這麼准。
「實習結束了,你們還有聯繫。」
分明是個問句,卻不太像詢問。
「嗯,偶爾。」溫知夏心不在焉。
「……」
車裡氛圍凝著,雨刮器慢慢掃過。
周清霧語氣不咸不淡,「看來,小知夏這一周過得還挺充實。」
溫知夏:「嗯。」
「……」
半晌,她回過神,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周清霧神色一如往常,看不出什麼異樣,她又分不出多餘的心思細究,停了停,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和馮佳寧解釋過之前的事了,她怎麼又去找你了?」
周清霧沒什麼語氣的回答,「她說之前沒弄清楚情況,找錯了人,算是道歉吧。」
「就這樣?」
「嗯。」
……和原文一樣,明白弄錯人後,女主心懷歉疚向男主道歉。
「那她怎麼……」溫知夏斟酌了一下,「又跟張叔上樓了?」
「淋透了,你的傘她沒用,」周清霧目視前方,淡聲解釋:「張叔以為是你的朋友,就帶她上去換身衣服,晚點再送回去。」
溫知夏心口一跳。
原文裡,第二次見面以後,周清霧也是讓司機送馮佳寧回家。
這一次,沒有英雄救美,連貫穿前期的誤會都被提前解開,可兜兜轉轉,關鍵結果竟然一個都沒有改變,甚至第二次還因為她送出去的傘才達成了原文結果。
溫知夏收緊手指,泄氣般靠進椅背。
窗外的雨還在下。
連續不斷的雨線沿著車窗向後滑去,將城市揉成模糊光影。
周清霧側眸看了她一眼。
一周沒有見面,明明每天都在視頻,她卻不聲不響多了一個他從沒聽說過的朋友,還替人處理麻煩。
還有話想問,可溫知夏閉上眼,靠在車窗旁,像是累了。
周清霧看了片刻,到底暫時將話壓了回去。
車子拐進一處住宅的地下車庫。
溫知夏看著窗外一路過來清幽的環境,怎麼看都不像是去餐廳。
她轉頭問:「我們去哪兒?」
「上去把鞋和衣服換了。」
溫知夏跟著他下車,走進電梯,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去你家?」
「嗯。」
電梯數字逐層上升。
明明兩個人一起住過兩個月,溫知夏還是生出一點緊張。
之前的公寓只是暫住,而這裡,是周清霧長期生活的地方。
電梯門打開,外面是獨立的入戶電梯廳。
淺色石材盡頭是一扇深色入戶門。
溫知夏先出了電梯,沒兩步就走到了門口,正想側身給周清霧讓出位置,肩背猝不及防地碰上了他的胸膛。
隔著衣料,感覺到底下堅實的觸感,以及一點點透過來的體溫。
呼吸無端停了半拍。
周清霧沒有後退,反而順勢從她身後俯下身。
修長的手臂越過她肩側,襯衫袖口擦過她的發尾。高大的身形隨之覆近,明亮的燈光被寬闊肩線擋去大半,落下來的影子連同她整個人一起籠住。
這個姿勢,幾乎像是從背後將她抱進了懷裡。
冷淡的木質香也跟著壓下來。
溫知夏站在他與門之間,他的胸膛若有若無地貼著她的肩胛,屬於另一個人的溫熱緊緊挨著,她手指微微蜷起,一時沒敢再動。
明明只是很短的幾秒,時間卻被這點近得過分的距離無聲拉長。
修長的手按下指紋,門鎖發出很輕的提示音。
門被推開,感應燈隨之亮起。
那片籠在身後的氣息驟然散去,溫知夏僵硬的肩背卻沒有立刻放鬆。
室內的色調克制而安靜,深色木質與淺灰牆面被暖光分隔開來。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畫,玄關柜上放著腕錶與鑰匙,到處都是一個人長年生活後留下的痕跡。
溫知夏忽然覺得,暑假同居的經歷,與此刻走進這扇門,好像並不是同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