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溫知夏是自然醒的。
日光灑進，落在枕邊。她眯著眼摸到手機，看清時間，整個人瞬間清醒。
十二點，遲到了！
她一下撐著床坐起來，拖鞋踩進去一隻，才反應過來，今天周末。
而且，下周只要去公司走完實習結束的流程，就不用再去了。
溫知夏坐在床沿緩了緩，把另一隻拖鞋穿好。
周清霧已經醒了。
餐桌上留著一份早餐，碗裡的粥早就不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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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視頻放著釣魚指導。
上次沒釣到魚，他還挺在意？
溫知夏奇了，更奇的是，周末哎，他竟然起的比她還早。
聽見腳步聲，周清霧轉頭，「早。」
目光落到她臉上，唇角彎彎。
窗外天氣很好，晴空萬里。
但周清霧的心情似乎比天氣更好，笑容比晴日更燦爛，連一貫懶散的招呼語調，都聽起來分外熱情。
更奇怪了……
但溫知夏也沒太在意，進浴室洗漱，琢磨著，再過幾天就要搬回學校了。
洗手台上，她的杯子挨著他的，幾瓶護膚品在台面排著。
梳子、發圈，還有幾袋沒用完的面膜，零零碎碎占了一大片地方。
光這些就要花點時間整理，更別提房間那些了。
她一邊擠牙膏，一邊盤算著要收拾的……
太陽穴隱隱脹了兩下。
沒吃早餐的原因嗎？
溫知夏的動作忽然停住。
昨晚，她喝了酒，然後……
記憶一點一點往回涌。
「你喜歡高一點的，還是矮一點的？」
「長頭髮還是短頭髮？」
「最近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把周清霧盤問了一遍，最後在街邊緊緊抓著他的手，不許他以後牽別人。
「……」
溫知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半晌，她抬手扶住額頭，實在有點佩服自己。
喝醉以後能量大爆發，作破天際啊。
洗漱完，換好衣服，溫知夏走出浴室。
臉繃得緊，腳步非常穩。
周清霧依舊專心研究釣魚，聽見動靜，抬起眼，與她投過來的目光對上。
「中午想吃點什麼？」
「餛飩吧。」溫知夏說，「樓下那家。」
店裡人多。
有人點單，有人聊天，總不至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能對著昨晚的事促膝長談。
周清霧沒什麼意見，起身拿手機。
兩個人等電梯。
溫知夏站在周清霧旁邊，低頭盯著鞋尖。
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周清霧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牽著她一起走了進去。
溫知夏慢半拍地跟上。
「……」
她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牽著的手。
就這麼幾步路，多少沒必要吧。
她小幅度地往外抽了抽，沒抽回來。
周清霧正看手機，沒抬眼，慢條斯理的「嗯？」了一聲。
溫知夏立刻不動了。
算了，免得他順便聊起昨天的事。
電梯往下走，停了一層，進來一家四口。
一對夫婦，帶著兩個扎小辮子的雙胞胎女孩兒。
兩個小姑娘正興致勃勃地討論動物園。
一個想先去看小老虎，另一個堅持長頸鹿比較重要，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高。
媽媽笑著提醒：「聲音太大了啊，不許尖叫。」
兩個小姑娘同時收了聲，乖乖站好。
電梯又停了幾次，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下降的有點慢。
其中一個小姑娘閒不住，左看看，右看看，一轉身，目光正巧落到了他們牽著的手上。
看了兩秒，仰起臉，笑嘻嘻地看溫知夏。
溫知夏：「……」
明明也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下意識站直了一點，對小姑娘擠出一個溫柔又不失尷尬的笑。
同時，手悄悄往外抽。
再次失敗。
小姑娘看出來了，好像覺得更有意思了，伸手扯了扯旁邊那個，示意她往後看。
下一秒，兩顆小腦袋一起轉了過來。
看手，
看她，
再看周清霧。
然後捂著嘴，一起笑。
溫知夏笑的快僵硬了。
旁邊這個人倒是坦然，察覺到她的目光，便垂眼看過來，
看清什麼事後，唇角又勾了勾。
小女孩們的笑聲終於引起媽媽的注意，「怎麼啦？」
溫知夏心裡一緊。
好在這時，電梯到了一樓。
門一打開，兩個小姑娘便笑著跑了出去。
媽媽跟在後面，還在和爸爸無奈地說：「又不知道在笑什麼。」
溫知夏鬆了口氣，手到底還是沒能抽出來。
走出大樓，日光鋪了一地。
風吹過樹梢，葉片翻出淺色的背面。
正值飯點，沿街小店的門都開著，飯菜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
溫知夏一本正經地提醒：
「注意場合，你別教壞小孩。」
周清霧偏頭看她，「不行。」
他不緊不慢的補充，「在外面得牽著，不然，我女朋友會生氣的。」
說著話，還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溫知夏：「……」
他還挺會給自己加規矩。
她只說不許牽別人，沒說必須一直牽著她。
可要糾正，就得先主動談起昨晚說了什麼。
溫知夏憋了兩秒，最後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周清霧低頭看了眼，笑著由著她捏。
-
幾天後，在漣漪交接完實習，溫知夏搬回學校宿舍。
到寢室時正是下午。
門敞著，辛雯正彎腰擦桌椅，萌萌踩在梯上掛新蚊帳。
小藝的行李還堆在腳邊，人先坐下了，捧著一碗麵吃得十分投入。
溫知夏推著箱子進門，小藝面還沒咽下去，先騰出一隻手揮了揮，又用腳把行李往旁邊推，給她讓出一條路。
「夏夏回來啦。」
「好久不見～」
「寶兒正好快來，幫我看看這蚊帳是不是掛錯了？」
窗戶剛開沒多久，悶了一個暑假的熱氣還沒散，空氣里有股舊木櫃和涼蓆的味道。
寢室沒有空調，頭頂的風扇吱呀轉著，一圈一圈，攪動著熱乎乎的風。
大家高高興興聊著暑假髮生的事，話題一會兒變一個樣，萌萌喊想念空調，小藝問晚上去哪兒吃，辛雯一邊笑她剛吃上這一頓，就開始惦記下一頓。
溫知夏在洗手台洗抹布，太陽從窗外照進來，曬得半個身子發熱。
聽著大家聊天，慢慢有暑假結束的感覺。
而她這個暑假，過得還真挺特別的。
晚上，四個人一起逛學校附近的夜市街。
開學前後，街上格外熱鬧。
小攤一字排開，烤架上的油滋啦作響，買東西的人擠在攤前，不時有人舉著剛拿到的小吃，謹慎的穿過人群。
她們邊逛邊吃，一路聊著暑假。
萌萌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溫知夏。
「哦，對了，我有看到夏夏男朋友哦。」
溫知夏正吸了一口奶茶，差點當街被珍珠謀殺。
「什麼？」辛雯立刻回頭，「快說，什麼樣！」
萌萌擠眉弄眼，「很帥哦，戴著口罩都看得出很帥！」
她看向溫知夏，「展覽那天，我本來想和你打個招呼再走的，後來見你倆聊得那麼開心，就沒打擾。」
溫知夏還沒作出反應，辛雯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什麼時候帶出來見見啊？」
小藝在旁邊笑：「哎喲，那你還想不想分啊？」
萌萌很意外：「啊？你還想分手啊？」
「之前是這麼想的……」
溫知夏趕緊喝口奶茶壓壓驚。
「之前啊——？」
辛雯立刻抓住了重點，強調了重音。
幾個人都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