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些話的緣故,
這一刻聽見他的這句,溫知夏心口莫名動了一下。
好像她真的可以是,肆無忌憚跟他撒嬌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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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溫知夏加班不算狠,可人一回到家,跟沒下班一樣。
周清霧剛把切好的水果端出來,一抬眼,人已經抱著電腦進了房間。
「……」
他跟進去,把果盤放到她手邊。
溫知夏正戴著耳機聽經理語音,抬頭飛快衝他笑了一下,又縮回屏幕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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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周清霧再經過那扇門。
果盤還原封不動地擺在手邊。
溫知夏已經從經理語音切到採訪字幕,又從採訪字幕切進工作群,鍵盤敲得飛快。
周清霧在門口站了兩秒,想這盤水果大概要在這兒過夜了。
她沒空找周清霧,周清霧倒開始沒事找她。
W:「今天公司樓下看見一隻狗。」
[圖片]
W:「長得有點像林之遙。」
過半天。
W:「樓下超市地磚裂了。」
[圖片]
知知不倦:「?」
W:「分享新鮮事給家庭成員。」
溫知夏哭笑不得。
最開始漏掉回復,她還會心虛。
後來發現周清霧從來不催,她沒回,他也照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聊天框裡丟東西。
她也就漸漸放下心,專心忙自己的。
傍晚,她核完最最最終版的展覽介紹稿,手機震了三下。
以為是工作群又開始轟炸,頭都大了,條件反射點進去,才發現這名字很盜版,
群組:「相親相愛兩個人」
W:「@溫知夏 幾點結束?」
W:「@溫知夏 餓了嗎?」
W:「@溫知夏 給你點晚餐?」
知知不倦:「@W 建群做森莫」
W:「看你群消息優先,只能手動增加存在感了。」
溫知夏沒忍住,趴在電腦前笑了半天。
再抬頭的時候,剛才看得她頭疼的那行介紹,好像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展覽前一天,所有東西做最後一輪確認。
名單、媒體資料、明日流程,一項項重新過。
展廳那邊也還有另一批人在收現場。
十點多,溫知夏終於在最後一頁清單上打了個勾。
今天這實習生的活,算是結束了。
辦公室已經關掉了一半燈,遠處有人在喊拼單點夜宵。
小喬抱著電腦跟小組長磨官方媒體稿,經理那邊的會議室燈也亮著,隱約還能聽見說話聲。
「你先走吧。」小組長盯著電腦,「明早見哦。」
小喬從屏幕後面探出頭,沖她揮了揮手,
溫知夏應了一聲,關電腦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肩膀酸得厲害。
明天就開展了。
忙了這麼久,真到了最後一晚,反而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考試前一天終於合上書,鬆了口氣,又不敢真的松。
臨走前,她去茶水間接了杯水。
落地窗外還是一片燈火,高架上的車流拖成長長的光,十點多的城市,一點也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溫知夏靠在窗邊喝了幾口,給周清霧發消息,說差不多準備走了。
她喝完水,拿上包往外走。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W:「我來接?」
溫知夏下意識打了兩個字:不用。
還沒發出去,前面的玻璃門正好打開。
有同事拎著包跑出去,在門口等的朋友立刻迎了上來遞來夜宵,兩人笑得開心,
另一個同事也在打電話,「你到了?那我下來啦。」
溫知夏手指停在發送鍵上。
她忽然覺得,有人來接,好像也挺好的。
她把那兩個字刪掉。
知知不倦:「好。」
發出去以後,她盯著那個擲地有聲的好字看了兩秒。
……不行。
知知不倦:「給我帶杯草莓牛乳。」
知知不倦:「不加冰。」
知知不倦:「我要路口那家的。」
三條一發,作精kpi完成,頓時舒服多了。
W:「還要別的嗎?」
知知不倦:「暫時沒了,有我再給你打電話。」
W:「行。」
等了會,溫知夏從樓里出來。
夜裡剛下過雨,空氣還是濕涼的。
她一眼就看見路邊那輛亮著燈的車。
周清霧沒坐在裡面,正靠著車門回消息。
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手機屏幕的冷光勾出一道很淡的側臉輪廓。路邊積水,映著滿地的燈。
他站在那裡,身形修長,安安靜靜,在一片雨後匆忙的人影里,格外特別。
草莓牛乳就放在車頂。
溫知夏腳步不自覺快起來。
剛才還累得發沉的身體,好像一下輕了點。
走了幾步,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在高興。
溫知夏走到他面前。
周清霧把車頂的草莓牛乳遞過來,杯壁還是涼的,外面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是想念的味道,整個人頓時又活過來一點。
周清霧看她:「走了?」
溫知夏往車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路。
「我今天坐了一天了,散會兒步吧,」她頓了頓,「前面有個商場,我同事說外圍有個網紅打卡裝置,我還沒來得及去看呢。」
周清霧沒什麼意見,鎖了車,陪她沿著路邊慢慢往前。
地面還濕著,商場外牆的燈落進積水裡,被踩碎一片。
附近寫字樓還有人剛下班,咖啡店陸續收燈,路邊偶爾有人撐著傘經過。
周清霧隨口問:「今天沒別人加班?」
「有啊,一堆人,還有人在加呢,他們等會還要去現場的。」
「上次那個同事呢?」
溫知夏反應了一下,「雲嵐?他跟我不是一個組,今天還在展廳那邊。」
「哦。」周清霧應得淡。
前面的商場外擺了個新裝置,一整片銀色金屬片隨著夜風輕輕轉動,雨後的燈光落上去,一閃一閃的。
溫知夏繞著看了一圈,發現還是照片比較會騙人。
她拍了兩張,轉頭的時候,看見周清霧的臉,突然想起提醒過他的事:
「你有口罩的吧?」
周清霧從口袋裡拿出口罩,「帶了。」
「展廳人多,你到時候要戴上,不然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周清霧聽話地戴上,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看著她,「認得出來嗎。」
溫知夏心說,她一眼就能認出來,不過別人應該沒她這麼熟。
「要不你再戴個帽子……算了,本來就夠顯眼的,帽子口罩一套,反而更像什麼神秘人,更引人注意。摘下來吧。」
「剛戴上就摘,」周清霧說,「那我不是白戴了。」
溫知夏笑,「你就是白戴了。」
周清霧腳步慢下來。
溫知夏還往前走了半步,才發現他沒跟上,轉過頭,「怎麼——」
他抬手,勾住口罩,往下拉了一點。
溫知夏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俯下身,在她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夜風還有一點雨後的涼,他的唇卻是溫熱的。
很快就退開。
他若無其事地把口罩拉回去。
黑色口罩重新遮住大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彎了起來。
「這下不白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