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其中一杯遞過去。
雲嵐愣了一下，「……謝謝。」
低頭看了眼杯子上的logo。
「你還真喜歡這家。」
「我室友喜歡，」溫知夏插上吸管，「以前跟她一起就總點，後來懶得換了。」
她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幾縷被雨汽水微微打濕的頭髮貼在臉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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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外全是模糊的雨光，襯得側臉格外白淨。
雲嵐看了一會兒。
溫知夏抬眼，看了看他手裡的杯子。
「你不也挺喜歡？我看你也每次都點這家。」
雲嵐快速低頭，「嗯？」
偏開臉，借著喝奶蓋的動作，遮過一點神情。
供應商發來定位，溫知夏看了眼，還堵在兩個路口之外。
手機震了一下。
W：「堵車，晚點到。」
溫知夏回復。
知知不倦：「沒事，下雨天你慢一點。」
貨車遲遲沒到。
天更灰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空氣里混著一點紙張、木料和雨水的潮氣。
展廳安靜。
聲音大一點，都像有回音。
溫知夏和雲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裡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同時抬頭。
只見館長親自從裡面迎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工作人員。
一個六十歲上下的男人從入口進來。
西裝妥帖，頭髮花白，身邊跟著助理和兩個人。
一看就不是普通來賓。
雲嵐壓低聲音，「今天不是閉館嗎？」
溫知夏也不知道，咬著吸管看了兩眼。
那邊館長笑容滿面，姿態殷勤，
老人沒什麼喜怒，只點了點頭，往門口走。
他身邊一個男人忽然朝這邊看過來。
視線在溫知夏臉上停住，多看了兩眼。
他俯身，在老人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老人腳步停下，幾個人一起看了過來，朝他們走來。
溫知夏：「？」
默默把奶茶放下。
幾個人浩浩蕩蕩走到跟前，溫知夏和雲嵐有點侷促的站起來。
雲嵐下意識往溫知夏身前站了半步，擋在中間。
老人看了他一眼，倒沒介意。
語氣蒼老但沉穩。「溫小姐？」
溫知夏更莫名了，「我是。」
助理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張名片。
溫知夏掃了一眼，對上雲嵐詢問的眼神，搖了搖頭，不認識。
雲嵐搶在她之前回答，語氣冷硬，「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是在這裡幫忙的實習生。」
老人：「沒認錯，麻煩溫小姐替我轉交。」
頓了頓，「告訴他，前段時間那件事，條件都可以談。」
溫知夏腦子裡很快閃過前幾天程杳說的那些事。
她遲疑一下，還是接下了名片。
「我可以幫您轉交。」但也只是轉交。
至於周清霧理不理，就不是她的事了。
老人微微點頭，一行人進了館內。
雲嵐去看她手裡的名片。
燙金的字，某科技集團董事長，後面綴著一串頭銜。
這家公司他認得，他媽媽愛買小家電，一半都是這公司旗下品牌。
雲嵐沉默兩秒，「你認識那人？」
「不認識。」溫知夏翻過名片，「他想讓我轉交給周清霧。」
雲嵐有點意外。
漣漪要托她找周清霧，也就算了。
怎麼這種看起來厲害到不行的董事長，找不到周清霧，也是找她？
他心裡閃過一點奇怪，來不及細想。
溫知夏手機響了，供應商終於到了。
兩個人又忙了快半個小時。
新做的展板卸下來，對尺寸，確認內容，再讓現場的人收進去。
等忙完，天色徹底黑了。
從展館到路邊，街燈一盞又一盞照著，雨越來越大。
分叉路口，溫知夏揮手，「那明天見啦。」
雲嵐：「嗯。」
兩個人平常坐的不是同一條地鐵線。
雲嵐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看見剛才跟在老人身邊的助理也從館裡出來，站在檐下打電話，
視線似乎還往溫知夏的方向掃了一次。
他猶豫了一下，拐了方向，去追溫知夏。
至少把人送到地鐵口。
「溫——」
剛要出聲，前面的雨幕里忽然亮了兩下雙閃。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雨水沿著漆黑的車身往下淌，車頭立標在路燈下一閃，
后座車窗沉黑，幾乎照不進裡面。停在滿是水光的街邊，安靜得和周圍匆匆來往的車輛有些格格不入。
溫知夏顯然認得。
腳步一下快了點，小跑過去。
車門打開。
她收了傘，很快鑽進去。
雲嵐站在雨里，原本要喊她的話，就這麼停住。
駕駛座上的男人偏過臉。
隔著車窗和不斷滑落的雨水，只看得到一點模糊清雋的側影。
下一秒，車門合上。
車裡冷氣很足。
周清霧看她一眼。
「淋雨了？」
「沒呢。」
溫知夏把傘放好，撥了撥濕掉一點的發尾，「就一點點。」
周清霧伸手，把黏在她臉側的一縷濕發撥開，指腹碰了碰微涼的臉頰。
把她那側的出風口撥開，又順手將空調溫度往上調。
視線一轉，落到她手裡的奶茶袋，裡面只有一杯。
周清霧語氣遺憾，「沒我的啊。」
溫知夏早猜到他會說，「這是對你好。」
「嗯？」
「不然按我的甜度給你買，必須喝完。」
周清霧失笑。
他發動汽車，抬眼時，視線在後視鏡里停了一瞬。
雨簾中，站著一位年輕男生，撐著傘，
雨斜斜落下來，一側肩膀已經濕了。
周清霧只看了一眼，很快收回。
車緩緩匯進雨夜的車流。
溫知夏拿紙巾擦袖口沾上的雨水。
周清霧語氣平靜：「最近在展廳，都比平時下班晚？」
溫知夏把今天展板尺寸做錯、供應商臨時返工送貨的事說了一遍。
「本來早就能走，主要今天下雨，貨車一直堵。」
「你一個人等？」
「沒有，還有一個同事，就是之前我發燒，給我送感冒藥那個……」
「雲嵐。」
「……」
溫知夏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他。
一個其實沒提過幾次的同事名字，突然從周清霧口中這麼平平淡淡地出來，用的還是陳述句，總覺得哪裡有點微妙。
周清霧神色自然，黑髮落在額前，側臉被路邊掠過的燈光照得明明暗暗，手鬆松搭著方向盤。
溫知夏：「你記性挺好。」
周清霧目視前方，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