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剛過,到了。
別墅藏在大片林木之間,白色外牆被樹影切得明明暗暗,院子一直延伸到湖邊,遠處能看見沿山而上的木棧道。
車剛停穩,大門開了。
林之歌站在門口,「來了啊,我還以為鄭煊他們先到呢。」
她抱臂上下打量周清霧,「你竟然沒拖到下午三點才來。」
女人依舊笑容明艷,頭髮隨意挽在腦後,一條寬鬆長裙襯托得她輕鬆優雅。
周清霧:「我現在都起很早,很久沒十點以後才起床了。」
林之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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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根沒信。
周清霧:「……」
溫知夏下車,先往她身後看。
"小紫怡沒來?"
"沒呢,跟她爸出國玩了。"
林之歌擺擺手。
「正好讓我體驗幾天沒有孩子的生活,你們這種不帶娃的年輕人,理解不了。"
說完挽著溫知夏往裡走。
"快進來,李呈念從早上八點就在炫耀他新房。"
一樓幾乎全打通了。
開放式廚房、遊戲區、巨大的投影,靠牆甚至擺了台街機。
周清霧站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他還真照著以前那張圖做了。」
林之歌笑著說,「可不是,誰能想到十歲畫的破房子,十多年後真讓他蓋出來了。」
溫知夏好奇:「小時候設計的?」
周清霧走在她身邊。
「嗯,以前上美術課讓設計過自己未來的房子,他畫了很多稿,裡面全是玩的。」
林之歌補充:「並且堅決不要書房。」
周清霧:「交作業的時候,被他爸強行加了一個。」
溫知夏笑了,確實挺李呈念的。
上樓梯後轉到二樓。
幾間房門已經開著,裡面都放了行李。
林之歌推開其中一間,窗外正對著湖。
往下看,院子裡有長桌、燒烤架,戶外燈串掛了一半。
「晚上就在下邊燒烤。」她往遠處指,「明早起得來的話,沿棧道往上走。山頂有個觀景台,看日出特別漂亮。」
「林之遙來得早,把風景最好的這間搶了,我也占了一間。」
周清霧看了一下湖邊,「他們在那邊釣魚?」
林之歌點頭:「對,一大早就去了,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玩,東西都帶過去了。我嫌曬就不去了,剛好在這裡等鄭煊和他女朋友。」
往樓下走,她隨口道,
「你們倆住右邊那間吧,最好現在把行李拿上來,不然等鄭煊到了肯定搶。」
溫知夏腳步一頓。
你們倆。
住。
一間。
她下意識看向周清霧。
他正好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
溫知夏先移開視線。
一瞬間,忽然想明白了,那天他在露台欲言又止,被她勾手打斷的那個但是,原來是要說這個。
下樓以後,林之歌去廚房拿水果,讓他們等會一起帶過去。
客廳牆上掛著遊戲海報,桌上一堆遊戲卡帶,周邊模型。
溫知夏剛在沙發邊坐下,周清霧順手從桌上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過來。
她接過來,冰涼的水握在手裡很舒服。
喝了一口,清爽。
又喝了一口。
就這麼一口接一口,安靜地喝掉了小半瓶。
周清霧靠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
「很渴?」
「有一點,今天挺熱的,希望等下不會太曬。」
她把瓶蓋擰回去,努力恢復平靜。
沒什麼的,不就是一間房。
他們在一個屋檐下住著,共享的公區多了去了,
沙發還常共用同一個呢。
而且這裡的床非常大,她又不占地。
「……」
好熱的天。
溫知夏又不自覺擰開瓶蓋,繼續喝。
下一秒,身側的人忽然湊近了一點。
近到溫知夏能聞見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曬過太陽的乾淨氣息。
聲音壓得低低的:「緊張?」
溫知夏:「……」
握瓶的手差點把剩下的水給擠出來。
她轉頭。
周清霧神色從容,半側著身子,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朝她的方向傾著。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鬆開一點,露出一小截乾淨的鎖骨。
她能看清他垂下來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很淡的影。
也看得見他眼裡那點笑,藏得不算認真,明晃晃的。
語氣卻是一本正經,像在問一件很嚴肅的事。
"……"
見她盯著他不說話,那排睫毛又低垂了一下。
喉結很輕地滾了滾。
溫知夏篤定,他差點沒忍住笑。
「緊張什麼。」
她反問,語氣生硬。
周清霧笑著沒說話,坐了回去。
溫知夏重新擰開礦泉水,大口灌了一口。
心裡把那天的帳又翻出來一遍,他背脊那一瞬間的僵硬,和他扣住她手腕時的不淡定。
誰等會兒緊張,還不一定。
-
沿著院子往湖邊走。
湖面被陽光照得細碎發亮。
樹蔭一路落到岸邊,風從水面吹過來,比別墅門口涼快不少。
木棧台上撐著很大的遮陽傘。
林之遙全副武裝,墨鏡,帽子、防曬袖、釣魚背心一應俱全,裝備非常專業。
還沒走近,他的聲音傳來:
「有了有了有了!!」
下一秒。
「靠!!!」
魚線空蕩蕩地飛出水面。
李呈念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嘆氣,「第八條了。」
林之遙氣極,邊收線,邊扭頭問:「什麼第八條?」
「第八條被你的尖叫嚇跑的魚。」
「……」
杆子就要揮舞過去打人了。
「哎哎!你倆來了啊!」
李呈念看見人,趕緊揮手。
林之遙當著人面,不好把李呈念踹湖裡,憤憤收回竿子。
溫知夏問:「你們釣多久了?」
說著話,站過去看了一眼。
腳邊的桶,空空蕩蕩。
……問了不該問的。
林之遙瞟了眼空桶,摸了摸鼻子,「兩個小時,釣魚這件事,講究的是慢慢……」
周清霧:「真稀奇。」
他語氣一本正經,「這湖裡沒魚麼。」
侮辱性極強。
李呈念大笑出聲。
林之遙甩竿指向邊上小椅子,「一來就攻擊我是吧?你行你上啊!」
兩個人到遮陽傘底下坐下。
溫知夏第一次釣魚,周清霧先替她掛好魚餌,教她怎麼甩竿,確認線落進水裡,才慢條斯理地去弄自己的。
她印象里的釣魚,都是一群人屏息凝神盯著水面,生怕喘氣重一點都把魚嚇跑。
結果這群人完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