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夏愣了一下，「啊？」
「拍個照就行，方便後續跟進。」Victor已經拿出手機，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周總說，您可能不好意思自己拍，或者拍出來都是美顏過的。」
「……」這是懷疑她沒有好好養傷口。
Victor認真地拍了兩張照片，檢查了一下清晰度，點頭，「好了，謝謝配合，我接下來還有個會議，就不打擾了。」
說完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步子不急不慢，和他陪周清霧出入各種重要場合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溫知夏心裡別提多震撼了。
原本的計劃打消的乾乾淨淨。
她甚至懷疑，她要是再多說兩句話，周清霧大概會直接叫一個專業醫療團隊上門。
先開一場專家研討會，商量怎麼給這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傷口，制定最優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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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這樣還怎麼分手。
她一點也不想以後變成失心瘋。
林之遙：「哎，暑假什麼安排啊，你是寧城人吧？要回去嗎？」
溫知夏從回憶里回神，搖頭，「我應該留校吧，然後找個暑期實習工作。」
林之遙挑眉，「就你一個人留校？京大那老樓，又沒空調，這兩年高溫，你不得熱死。」
溫知夏嘆氣：「那也沒辦法啦，有一家想去的實習公司在江城那邊，到時候如果學校住不了，我就搬到那附近。」
林之遙：「江城啊，清霧在那邊有個公寓。」
溫知夏抬起頭看他。
林之遙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接得有點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補了一句。
「不過他這個人不太習慣和人同居。以前讀書的時候就走讀，後來出去玩也必須一個人住一間。」
他委婉的暗示，「生活習慣的磨合，估計是會比較傷感情的。」
傷感情啊……
溫知夏筆尖在紙上停住了，壓了一個很小的墨點。
-
沒多久，周清霧來了。
林之遙遠遠看見他進門，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我去後面看看。」
十分知趣。
周清霧在她對面坐下。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放在桌邊，袋口露出來一點包裝紙的邊角。
他推了推紙袋，「奶奶出去旅遊，買了特產回來，讓我帶給你。」
溫知夏接過來，低頭翻了一下。
一盒桂花雲片糕，盒子上貼著當地的標籤，桂花圖案印得素雅。
邊角夾了一張手寫紙條，字跡圓潤：給小夏，學校忙要注意身體，飲食要規律。
溫知夏彎彎唇角。
「這麼熱的天，忽然喜歡穿長褲了？」
冷不丁的，周清霧問了一句。
溫知夏低頭，薄款的長褲，布料很透，算不上多熱。
但她知道他在看什麼，膝蓋上那一片青紫色的痕跡，雖然已經恢復了不少，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我這不是怕你……」
她說到一半卡住了。
總不能直白交代，她就是不想讓他看見才穿長褲吧。
「嘮叨？」他扯了扯唇角。
「……關心。」過度。
她補充了一句，「就是下樓腳滑了一下，沒人推，我碰瓷的平坦大地。」
周清霧擰眉看了會，這裡又不方便掀褲管看。
「給你的藥膏有用上嗎？」
「有的有的。」溫知夏連忙點頭，「要不哪裡能好那麼快？」
周清霧看了她一眼，沒繼續這個話題。
目光移到桌上的海鮮，提醒道，「傷口好之前得忌口。」
溫知夏不服，「你看不見的時候，我都正常吃的。」
「提醒我了，」周清霧掀了掀眼皮，「最近怎麼沒以前那麼積極了。」
溫知夏噎了一下，「忙期末複習。」
「我比較喜歡以前，地磚多了條裂縫都給我看。」周清霧慢條斯理接話，「等複習完了，記得來我這兒打卡。」
「……」
溫知夏有種強烈的，搜索男朋友太粘人了怎麼辦的衝動。
她乾脆不回答了，低頭翻特產袋，把點心盒擺正，拍了張照片，加了幾個可愛圖案，寫了「謝謝奶奶」給周奶奶發過去。
用行動讓自己顯得很忙。
周清霧掃一眼滿桌的複習資料，「暑假應該不回寧城吧？什麼安排？」
溫知夏握著手機，心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這是個好機會。
試探一下，能不能住到他江城那邊的公寓裡。
方便作，天天見面，煩死他。
但真要開口的時候，她猶豫了。
住在一起，她確實隨時都能吵到他，但……
兩個人要共同在一個小空間裡生活，成為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我可能會在江城那邊找個實習，你是不是在江城那邊……」
話剛起了一個頭，她就後悔了。
正要吞回這個提議，想別的辦法，就見周清霧微微側了一下臉，像在思考什麼。
難得地，在他臉上浮現出一種類似遲疑的神色。
溫知夏的感官一下子靈敏了，心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他不想和她一起住。
這個念頭落下來的時候，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原本動搖的那點心思立刻被壓下去了，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穩了。
「你不想和我住。」
她篤定，像終於抓住了什麼證據，聲音拔高了一點，「我們談了這麼久，你不放心和我待在一起。」
認真表達委屈，「我們到底哪裡像情侶。」
周清霧聽著她說，沒打斷。
溫知夏故作生氣，趁機拿筷子去夾桌上那盤小魷魚，周清霧剛才不讓她吃。
她筷子剛碰到邊緣，一雙修長的手伸過來，徑直把盤子拿走了。
筷子在盤子上碰出輕輕一聲響。
「傷口還沒好，海鮮少吃。」
溫知夏抬起頭，正要繼續說話。
周清霧夾了另一盤小青瓜條，送到她唇邊。
「唔——！」
她下意識張了一下嘴，食物被送進來，話被堵回去了。
她咀嚼，腮幫子鼓鼓囊囊，半天沒說出話來。
青瓜清爽，甘甜在舌尖化開。
她不死心的還想夾魷魚，盤子被周清霧再次推開。
腮幫子又不滿的鼓起，像被搶食的小倉鼠一樣可愛。
周清霧勾了勾唇角，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鬆散。
「我要說的是，我沒在江城住，但搬過去也不麻煩，只是需要你等幾天，讓人先打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