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經理伸著手擋在溫知夏前面。
莊明抱臂站在邊上,笑容得意。阿文臉上全是焦急。
溫知夏站在人群正中間,背挺得直直的,嘴角抿著一條線。
花襯衫先從門裡出來了,看見外面的陣仗,擺了擺手,「別鬧了——」
這一聲出來,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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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夏面無表情,內心已經在土撥鼠尖叫了。
小說里不都順利裝X的嗎,怎麼到她這就滑鐵盧了?!
看小說光看爽了,裝X失敗怎麼辦也沒人教過啊啊啊。
周清霧好歹出來看一眼啊,好歹吃過幾頓飯的關係T T
莊明笑了一聲,走過來,「小妞,你這樣我還覺得怪可愛的。」
溫知夏紋絲不動,靈魂已經出走好一會兒了。
「麻煩讓讓。」
花襯衫回頭,所有人這時候都回頭,一愣。
周清霧站在門口,身後的淡光從他肩線兩側溢出來,把他整個人勾成一道深色的輪廓。
周圍的目光全聚在他身上,哦,正主來了,來解決問題了。
一下子無聲的熱鬧,等著看他怎麼打發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服務員。
周清霧表情很淡,目光掃過去,在經理還伸著的那隻手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溫知夏臉上。
走到溫知夏面前,停下來。
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莊明身上。
莊明嘴角的笑還沒收乾淨,人已經僵了。
周清霧看了他不到兩秒,收回視線。
手掌落在溫知夏後腰的位置,虛落著,側身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
「走了。」淡聲。
溫知夏被他半虛半實地帶著走,耳邊嗡嗡的。
身後的安靜像瀑布一樣砸下來。
穿過走廊,方才看戲的人全呆著。
片刻,身後才有人出聲。
花襯衫低低罵了一句「我去」,
林之遙:「行了,散了散了。」
溫知夏跟著他走進門裡,走了五六步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沒呼吸。
吸了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裝X好爽。
兩人在窗邊卡座坐下,半包圍的座位,燈光調得暗了一層。
溫知夏翻開菜單,假裝在研究甜品。
心說這裡的環境確實不一樣,是她這幾天去過的地方里裝潢最貴的了。
菜單的紙張很厚,摸起來有一種挺括感,上面印著法文,她一個詞一個詞地掃過去,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餘光里他的手臂就搭在桌沿上,袖口卷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
腕骨凸起的弧度剛好,暖光落在上面,冷白冷白的,像一小塊被海水沖了很久的瓷片。
她趕緊把視線拽回來,釘在菜單上。
點單後,飲料很快送了上來。
杯壁外側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滑,滴在她的虎口上,涼得她手指縮了一下。
「還挺新鮮的。」周清霧忽然開口。
「什麼?」
「上一秒在圖書館的人,下一秒就到了面前。」他支著額頭,語氣不咸不淡。「速度還挺快。」
沉默。
溫知夏低頭,吸管咬在齒間,飲料沿著吸管爬上來。
她喝得特別專注,像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但他的視線還落在她頭頂,不催,不移開。就那麼淡淡地擱著,跟等人自己招供似的。
無聲博弈。
溫知夏裝傻充愣最擅長。
跟只不肯開殼的海蚌似的,只要她不開口,這件事就能裝死到天荒地老。
安靜了一陣。
周清霧忽然問:「需要錢?」
溫知夏坐直了,「不是,同學臨時有事沒法兼職,我就頂上來了。」
頓了頓,她補了一句,「看見你了,但公私不能混為一談,就沒跟你說。」
為了營造真實感,特地加了一點鄭重其事的語氣。
周清霧把杯子放桌上,不置可否。
溫知夏氣焰莫名矮了一截,又拿過飲料慢慢喝。
「外面那人怎麼回事?」
「哦,」溫知夏放下杯子,語氣輕描淡寫,「搭訕失敗,惱羞成怒了。」
周清霧轉了一下杯子,像在思考什麼,又像在等她自己往下說。
然而海蚌溫知夏牢牢閉上了嘴,眼裡心裡都只有飲料。
旁邊一直偷聽的花襯衫終於憋不住了,從隔壁沙發探過頭來,笑眯眯的。
「哥,那人是承辦這活動老闆的兒子,咱們見過好幾次。姓莊的那家,你還有印象不?」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事無巨細往外掏。
莊家最近在談什麼項目、投了多少錢、家裡什麼背景,連莊明換過幾個女朋友都說出來了。
說到興頭上,朝溫知夏伸出手,笑得更開了。
「姐姐你好,我叫——」
名字還沒說完,周清霧把菜單隨手往那隻伸長了的手上一拍。
「別亂叫。」
花襯衫「嗷」了一聲縮回手。
溫知夏眼睛迅速移到周清霧臉上。
生氣了!
她給他惹了麻煩,他生氣了!
好好好,沒白鬧這麼一場!
周清霧:「她年紀比你小。」
「……」
溫知夏剛要翹的嘴角弱了下去。
有人過來叫周清霧打球。
他應了一聲,看向溫知夏。
溫知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你去。」
他起身往桌球檯走過去,從球桿架上隨手抽了一根。
手指握住球桿中段,另一個人已經湊上來了,低聲跟他說著什麼。
他偏頭聽,球桿在指間隨意轉了一下,杆尾輕輕磕在桌沿。
旁邊幾個姑娘的目光跟著他的動作走,又探究好奇似的瞟向她的方向。
溫知夏坐在卡座里,眼睛滴溜溜轉了轉。
哎,這不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麼。
她起身走了。
回來的時候端著一盤果切,西瓜、蜜瓜、火龍果切成均勻小塊,旁邊插著三根竹籤,擺得整整齊齊。
穿過半個休息區的時候,花襯衫的目光第一個跟過來,然後是沙發里幾個正在聊天的姑娘,她們不聊天了,看著溫知夏要做什麼。
周清霧正俯身,手架壓在綠絨檯面上,桿頭對準白球,眼睛微微眯起來。
指尖推送前的那一秒最安靜——就在那一秒,溫知夏把果盤擱在台沿上。
「吃水果嗎?」
水晶盤底磕上台沿,發出一聲輕脆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