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結果跳出來,她一條一條往下滑。
「把家裡WiFi名字改成'和我分手吧',密碼設成'nibudongshenmejiaozuoai'。」
「他打晉級賽的時候把臉貼在屏幕上。說:我幫你擋一下,怕對面看到你。包分的。」
溫知夏面無表情地翻了兩頁,心情介於「無語」和「確實得分」之間。
還有個匿名答主提出:「變醜,親測有效。」
追評:「試過了,他說更愛我了,因為我現在看起來像他亡妻。」
……都離譜得非常有想像力。
她又劃了好幾個帖子,翻到一個高贊熱帖:
《三天讓男人主動提分手,親測好用》
每天查崗二十次,每半小時發一次定位,問他為什麼點讚異性的朋友圈,睡前發八十秒語音,早起翻手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總結:持續作精,無縫粘人,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溫知夏搖頭,作死是不行的,原主就是作死作沒的。
等等!
她眼睛慢慢亮了。
不對,原主的問題不是作,原主的問題是在聯姻後開始作。
她不一樣,還處於長輩撮合戀愛階段,現在作是提前作、預防性作、理性作,是作精界的戰略規劃師,性質完全不同。
「在看什麼?」
聲音從對面傳來,溫知夏條件反射按滅屏幕。
「沒什麼。」
周清霧抬眼,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臉上。
「嗯?」
一個字,尾音微微上揚,但那上揚的弧度很淺,比起關心和詢問,更像是一個人在聽下屬匯報時發出的確認音。
禮貌、程式化、不帶任何探究欲。
溫知夏腦海里忽然彈出一個關鍵詞,查崗。
每天查崗二十次!
她深吸一口氣,理論不落實到實踐就是一紙空文。
「那個……」
周清霧等她說完。
「嗯。」
溫知夏努力把腰挺直,語氣儘可能理直氣壯。
「你剛才一直在回消息。」
「和誰聊?」
空氣安靜了一個瞬間,幾個服務生正巧從旁邊經過,腳步齊刷刷的明顯放輕了。
溫知夏心臟撞在胸腔里,每一下都又重又急。
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成了拳頭,指甲抵著掌心,留下一排淺淺的月牙印。
周清霧不說話的時候,壓迫力是無聲的。
不是雷霆萬鈞的壓迫,而是像深水,表面紋絲不動,底下暗流洶湧。
比昨天開會時坐在主位,滿屋子人連呼吸都恨不得控制分貝的時候還要冷。
她是不是把作精指南第一條執行成了送人頭現場,乾淨利落,一刀斃命。
服務生端著一盤提拉米蘇走過來的時候,大概是被兩個人之間那股低氣壓掃到了,腳步遲疑了半拍,托盤在手裡微微晃了一下。
杯沿上的銀匙碰在瓷盤邊緣,"叮"的一聲,清脆得像一根弦在寂靜里斷了。
「抱歉!」服務生飛快穩住托盤,耳根已經紅了。
溫知夏下意識也想跟著說一句抱歉。
抱歉打擾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今天這頓飯能不能當沒吃過,現在從這裡走出去還來不來得及。
嘴還沒張開,對面那股壓迫感忽然收了一寸。
像刀刃上最後一截寒芒被不動聲色地藏回了鞘里
「工作。」周清霧說。
溫知夏低下頭,舀了一口提拉米蘇,可可粉的微苦在舌尖化開。
再來幾次,她要麼修煉出一副金剛不壞的心臟,要麼直接被嚇到停跳。
停車場安靜得不像話。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中間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
夜風從兩棟樓之間的縫隙灌進來,溫知夏縮了縮脖子。
碎發被吹到嘴角,她沒手去撥,兩隻手都插在衛衣口袋裡,攥著,指尖還是涼的。
原主究竟是什麼構造的心臟,敢在這個人面前作天作地?
她已經開始想改策略了好嗎。
上車的時候她低著頭系安全帶,手指拉著安全帶扣半天沒對準,指尖有點僵。
周清霧沒催她。
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修長,在昏暗的車廂里看得不太清楚。
引擎已經發動了,低沉的震動從座椅底下傳上來,整個空間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嘶聲。
「下周六有空嗎。」
溫知夏手指一頓,安全帶卡在一半。
周清霧:「我奶奶想見你。」
明明是詢問的語句,語調卻給人一種,必須得有空的命令感。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沒有。
作精守則第一條,別那麼聽話,要讓他覺得你麻煩。
話還沒出口,周清霧偏頭看了她一眼。
地燈的光從車窗外斜斜地打進來,薄薄一層,正好落在他臉上。
那雙眼睛平日裡就是清冽的、涼薄的,像雪水沉在瓷碗底,看不見任何多餘的情緒。
溫知夏被那一眼看得聲音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她「啊」了一聲,語氣不明所以。
周清霧沒追問。收回視線,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發動車子。
「我會讓司機來接你。」
溫知夏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安全帶,嘴唇抿了又抿,憋了半天。
「……好的。」
車子開到學校南門,停下。
她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
周清霧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立刻開走。
他偏過頭,溫知夏站在路燈下,夜風撲面而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往後吹開,露出一整張素淨的臉。
路燈下的皮膚白得有些失真的冷調,眉眼清淺,嘴唇是天生那種不塗也顯色的淡粉,此刻被風吹得微微發乾,她下意識舔了一下。
周清霧看了她兩秒,目光很淡。
尾燈消失在街角拐彎處。
溫知夏站在路邊,這才發覺自己的肩膀一直是端著的。
推開宿舍門的瞬間,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兜頭砸過來。
護髮素的味道、辣條的孜然味、還有不知道誰泡了一半忘在桌上的老壇酸菜。
像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生活氣味網,把她從剛才那個安靜得過分的世界裡一把撈了回來。
小藝盤腿坐在床上貼面膜,一張白色無紡布把整張臉糊得只剩兩隻眼睛和一個鼻孔。
萌萌在桌前對著鏡子塗精華,手法很講究,從下巴往耳後推,一遍又一遍。
另一個舍友已經半死不活地癱在床上打遊戲,屏幕上灰白一片,顯然剛被團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