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心因性失聲,目前沒有藥物能夠治療,目前能做的,只有心理干預,但具體什麼時候能好過來,只能看患者個人....」
葉君雅立在原地許久,她捏著報告單走出診室,直奔趙光遠的病房。
病房內,趙光遠剛醒過來,腦袋裹著紗布,臉色慘白,十分虛弱,鄭瑤坐在一旁,給他餵水,老太太坐在另一邊抹眼淚。
「這是造了什麼孽,被她折磨成這樣....」
「別說了,念念叨叨的煩不煩。」趙光遠不耐煩著。
「為什麼不能說,你被她害得還不夠慘,好好的工作沒了,現在大過年的,還出了車禍,真是壞女人毀三代....」
趙光遠脖子被固定著動不了,餘光瞥見葉君雅氣沖沖的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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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見到葉君雅,連忙起身去攔,「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葉君雅眯起眼盯著老太太,老太太只覺脊背生寒,氣勢上很快就輸了。
「這裡,這裡是醫院。」
葉君雅輕笑一聲,一把拉開老太太,直奔病床而來。
趙光遠看著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葉君雅實在氣上頭了,扯下他脖子上的固定器,手直掐著他的脖子。
趙光遠身子不自覺往後仰,臉漲得通紅,「你,你,這裡,是醫院。」
葉君雅幾乎是咬牙切齒,「趙光遠,我記得和你說過,別做出難看的事,不然我會弄死你。」
趙光遠盯著她,掙扎著,「放,放開我....」
老太太和鄭瑤嚇住了,好半晌才回過神,連忙上去拉架。
「你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裡可是醫院!他還受著傷呢....」
站在病房門外的溫陶寧三人看著混亂的場面,無一人拉架。
趙光遠的確是該死。
鄭瑤費了好大的力氣拉開葉君雅,幾乎是吼著,「你夠了!」
趙光遠佝著身,劇烈的咳嗽起來,老太太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給他順氣,嘴裡還喃喃著,「造孽啊造孽,怎麼就攤上她這麼個潑婦了....」
鄭瑤顫抖著手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我要,我要....」
葉君雅輕笑一聲,一把拍掉她的手機。
手機「啪」的一聲掉落在地,鄭瑤愣了神,「你,你幹什麼....」
葉君雅步子逼近,「鄭瑤,這是夫妻之間的事,再說了,就憑你,能把我怎樣?嗯?」
鄭瑤看著她,吐不出一個字來。
趙光遠緩過神來,愣愣看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
葉君雅冷漠道,「趙光遠,好好等著吧。」
說完,她走出病房。
趙光遠的腦袋亂糟糟的疼著。
兩天兩次在死亡邊緣徘徊,他有些恍惚的笑了笑。
老太太嚇住了,「兒子,兒子你別嚇我....」
「叫醫生,快叫醫生....」
鄭瑤慌忙跑出病房,老太太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啪」的一聲,給趙光遠打醒了。
他一點一點收起笑,低下頭去。
老太太喚著他,「兒子,兒子你可不能有事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他頹喪著望向窗外,「沒事,我想自己靜靜,您先出去吧。」
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沒瘋,才起身走出病房,嘴裡念念叨叨的,「好好的一個人,竟被折磨成現在這樣,真是造孽啊....」
.....
葉驚秋吃過早餐,他們便回來了。
四人看她的眼神寫滿了同情與心疼。
到底是發生了多大的驚嚇,才會導致心因性失聲....
「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受罪的。」葉君雅說。
溫陶寧寬慰著,「還有,我們會給你找全球最頂尖的心理醫生。」
付開霽附聲道,「對,只是一點點小問題,千萬別有壓力。」
葉驚秋點了點頭,其實偶爾不說話,也挺好,就當是休息了。
多坐了會兒,他們離開。
出了醫院,一輛黑色的庫里南停在路邊,溫陶寧向葉君雅和祁明承道別,「我們得回去了。」
葉君雅看著她,難得的露出笑意,「嗯,一路平安。」
溫陶寧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此刻,千言萬語都變成了一句:「有時間再見。」
葉君雅點頭,「好。」
隨後,溫陶寧上了車。
對對方再多的不滿,最後都因分別而自動化解。
祁明承看著遠去的車子,有些感慨的笑了笑,「緣分真是奇妙。」
「你們分開了,兩個孩子卻成了,兜兜轉轉,就好像是一團亂麻的線解開,無關的那部分散落一地,而你們之間的那根線,還緊緊連在一起。」
葉君雅也忍不住感慨,「是啊。」
曾經以為多麼難辦的事,如今也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一切都仿佛冥冥中註定好的,甚至她的「以為」,也都是命運的一環。
祁明承看著她,說,「趙光遠那邊,你有需要,隨時喚我。」
她驀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又下意識落下視線,應了一句「好」。
祁明承笑著,言辭懇切,「我很開心。」
她立在原地,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片刻,車子開了上來,李叔下車,打開后座車門,「夫人,請。」
她沒抬頭,和他道別,「我先回去了。」
李叔自覺站到一旁,祁明承走上去,為她合上車門,「好,回見。」
隨即,車子離開。
.....
葉驚秋吃飽後睡不著,說不了話,也沒有手機,無聊的吃著付景書餵到嘴邊的水果。
很快,果盤空了,他放下盤子,遞給她便簽紙和一支筆。
「你有什麼要說的,可以寫給我。」
她接過便簽紙,寫下一句:我想看手機。
他失笑一聲,滿腦子都是她的病情,忘了這茬,於是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給。」
她看著他遞到面前的手機,輕輕挑了個眉,還以為他要給她下單個新手機....
「怎麼了?」他不解的問。
她坦然伸手接過,點開外賣軟體,下單了一個新手機,而後將手機還給了他。
「怎麼不玩了。」
她寫下一句:我不喜歡看他人的手機。
因為她也不喜歡他人看她的手機。
他笑著接過,「好。」
又過了會兒,外賣員將新手機送達。
她打開新手機,自己刷了會兒,刷得頭暈犯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了過去。
付景書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無奈笑了笑。
他們都要急上火了,她倒是樂觀,從知道失聲到接受,幾乎用不到半個小時。
算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