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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失聲

  葉驚秋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她夢到小時候,葉君雅總是不太開心,她為了讓她開心起來,努力的把什麼都做到最好。

  但她依舊不太開心,只是淡淡的說,「你是我的女兒,拿到這些成績是理所當然的,繼續努力。」

  她夢到小時候偷喝她的酒,昏迷後她著急的帶她去醫院,抱著她哭,說自己再也不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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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說話算數,也越來越不開心,和趙光遠的關係僵持著,她總是若有若無聞到了難聞的煙味,像是一種心理幻覺。

  後來,她實在受不了過分窒息的環境,修改大學志願,跑得遠遠的。

  可她只是身體逃離,精神依舊被牽制著。

  她被困在一團霧裡,不停的往前跑,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江面,她有那麼一瞬的窒息,頭疼得要裂開,分明不是脆弱的人,但此刻的情緒空前崩潰。

  她坐在車裡,手搭在變速杆上,有一個念頭驅使著她。

  突然,耳邊傳出男人溫柔的嗓音,他一遍遍的喚著她的名字,她定在原地,手上不知抓著什麼,指尖泛白。

  病房內,付景書被她死死抓著手,柔聲安撫道,「沒事了,我在我在,葉驚秋,我在....」

  她的指甲深陷著,猛然,睜開眼,怔怔盯著上方那張稍顯疲憊的帥臉,有些沒回過神來。

  他一隻手被她抓著,另一隻手發顫的伸過來,溫熱的掌心抹去她額角的汗,「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她張了張口,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疑惑問,「嗯?是不是渴了,想喝水。」

  她不自覺擰起眉,憋得臉都紅了,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他伸手按了護士鈴,隨後把床搖起來,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醫生說你可能有點腦震盪,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暈或者頭疼...」

  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喝完,而後抬起頭,張著嘴,依舊發不出聲。

  他盯著她片刻,下意識的引導著,「你想說什麼。」

  她自己也愣了許久,輕輕對他搖頭,表示自己說不出話。

  他凝眉,緊握著她的手,「什麼,我不知道,你說出來...葉驚秋。」

  她看著他,不再開口,無聲默認自己說不出話。

  他慌忙起身,三步並兩步的走出病房,迎面,撞上醫生護士。

  「醫生,我太太她,她....」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醫生看了一眼他焦急的神色,匆匆寬慰了一句,「付先生您先別著急....」

  說著,醫生闊步走進病房。

  病房內,葉驚秋安然的半躺在病床上,雖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醫生悄然鬆了一口氣。

  「葉女士,您有哪裡不舒服?」

  她默了默,無法出聲。

  見她遲遲不出聲,醫生扭頭,看著付景書,有些疑惑。

  付景書眼神直視她,一字一句問,「你說不出話了,對嗎?」

  她輕輕點了點頭。

  幾個醫生對視一眼,連忙給她開了檢查。

  做完檢查,醫生下了結論:「目前來看,聲帶完好,排除生理上的問題,那麼就是車禍的巨大衝擊驚嚇,導致了心理層面抑制發聲,也就是常說的心因性失聲。」

  葉驚秋聽著醫生的話,腦海中閃過她與趙光遠的對峙,輕輕扯了扯嘴角。

  昨天,她偏要賭那百分之一,為了激怒趙光遠,說了很多極端的話。

  或許,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付景書的眉頭許久都沒舒展,言辭懇切道:「醫生,一定要治好她。」

  醫生說,「這種心理創傷,目前沒有藥物能夠醫治。」

  「那該怎麼辦。」

  「心理創傷,通常需要通過心理干預來紓解,並且,期間絕不能強迫發聲,需要慢慢恢復,有的人幾周就會有好轉,也可能會拖得更久....」

  葉驚秋點點頭,接受了這個事實,付景書卻如同天塌,眼裡寫滿心疼,好好的老婆突然就成啞巴了....

  「祝你早日康復。」醫生說。

  葉驚秋輕輕頷首,醫生起身,走出病房。

  付景書表情複雜的看著她,無奈只能接受,「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治好。」

  話落,房門被敲響,他起身,拉開房門,看見幾個長輩,笑得勉強,「爸媽,你們來了...」

  葉君雅瞥了他一眼,抬腳走進病房,吳嫂跟在她身後,將早餐放到茶几上,一樣一樣擺了出來。

  溫陶寧也跟著走進病房,看見葉驚秋醒來,臉上多了些笑意。

  葉驚秋微微向他們頷首,算是打招呼。

  葉君雅看著她額頭包的紗布,與蒼白的臉色,眼裡流露心疼,「疼不疼?」

  她望著她片刻,搖了搖頭。

  溫陶寧輕咳一聲,說道:「先前對你是有些偏見,但既然你們已經結婚,那麼偏見解除,我們,同意你們在一起了。」

  葉驚秋又點了點頭。

  溫陶寧瞥了葉君雅一眼,示意她快同意她兒子進門。

  葉君雅沒搭理她,只是對葉驚秋說,「餓了吧,吃點東西。」

  溫陶寧:「.....」

  算了,反正婚都結了,吃飯更重要。

  葉驚秋起身,坐到沙發上,端著小碗,輕輕呼氣。

  病房內安靜了片刻,葉君雅突然拿起桌上的檢查報告,盯著報告上的那行結果:

  聲帶完整無損傷,但患者依舊無法發聲,疑似心因性失聲,建議心理干預。

  她捏著報告的手有些發顫,想到從進門到現在,她似乎一句話也沒說過....

  葉驚秋注意到她的眼神,驀然抬頭,和她對視著。

  她走過去,難以置信的問:「你說不出話了,是不是真的....」

  溫陶寧聞言,一把奪過她手上的報告單,盯著診斷結果,表情難言,「真的假的....」

  葉驚秋訥訥點了點頭。

  她可以接受,不代表他們能夠接受。

  下一刻,他們風風火火走出病房,拿著報告去找醫生。

  病房內霎時安靜了下來。

  付景書接過她手上的小碗,輕輕呼氣,送到她嘴邊,「沒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話,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望著他,想到昨天的種種,竟然也會後怕。

  她以為可以拋棄所有,但此刻,她認為不能,慶幸上天眷顧,她還活著....

  「嗯?」

  她彎了彎眉眼,張口吃下暖呼呼的粥。

  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做偏激的事。

  因為,有人還深愛她,她不能讓他和她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