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昨夜颳了一整夜大風,一早卻是陽光和煦的晴天,陽光透過玻璃木窗格落進房間,一夜瘋狂後的二人正相擁熟睡,連旁邊寺廟的晨鐘與誦經聲都沒聽到。
牆上時鐘滴滴答答走著,時針指向九,葉驚秋被陽光刺著眼,皺著眉翻了個身。
付景書睜開眼,入眼是她光潔纖瘦的脊背,脊椎骨隱隱約約,有種獨特的美感。
他抬起手,指尖一點一點往下,眼底勾起一抹深意,腦袋湊上去,在她的肩胛骨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葉驚秋迷迷糊糊感覺到背後有人,她背著手,手指無力的抓著他的頭髮。
他伸手勾著她的腰,寬厚溫熱的手托在她胸口,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葉驚秋,你不穿衣服,是不是故意的....」
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們的衣服都留在了樓下,她昨晚太累,洗完澡身上還沒擦乾,沾床就睡,根本沒有穿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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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力的扯開他的手,翻身趴在床上,意識沉沉。
他側身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漫不經心的理著她睡亂的長髮,看起來神清氣爽。
「葉驚秋。」
「嗯....」
他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空氣沉默半晌,他又喚了她一聲,聽不到她的反應,扣著她肩膀,將她翻過身。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醒,眼皮子半闔,像是在問:你又怎麼了。
「....當心窒息。」
所幸,她沒有起床氣,不然這會兒他就要永久失去和她同枕共眠的機會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意識清晰過來,腦海里翻湧著昨夜亂七八糟的畫面。
昨夜,腦子不清醒時,順著他的意思,說了不該說的話....
付景書識趣的不再打擾她,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裹著睡袍下了床。
他走下樓,一件一件撿起地上的衣服,疊好放在一邊。
不多會兒,外頭傳來門鈴聲,他拉開房門,酒店管家與兩位穿著正裝的青年站在門外,青年手裡各自提著品牌購物袋。
酒店管家道:「付先生,新年快樂,本不該打擾您休息,只是他們二位說有您的東西,需要您本人簽收。」
青年露出標準微笑,遞來一份帳單,「付先生,您定的衣服與鞋子,請您簽字。」
付景書讓開路,讓他們將東西送進來,隨後在帳單上籤下名字。
青年接過帳單,微笑道:「祝您和您的太太新年快樂,平安幸福。」
「謝謝。」
他關上房門,從購物袋裡取出盒子,將髒衣服收進購物袋裡,而後抱著盒子上樓。
走進房間,葉驚秋已經起來,身上穿著和他同款的睡袍,站在窗前,長發被寒風吹得凌亂。
「不冷?」他放下衣服盒子。
她回頭,素著一張臉,脊背倚在窗台,空氣中混雜著寺廟的香火氣,將她襯出破碎的美感,像墮入凡塵的神。
他仰望著她,一時間看入了神。
她吹夠了,抬手合上窗子,沉木雕花的木窗,遮擋陽光,屋內光線變得昏暗。
他們對視著,各自沉默。
他拿不準她昨晚那句話是真心,還是情緒到了隨口一說哄哄他。
而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樣,有些混亂。
他怕她拒絕,關係僵持,他還需要再試探,直到一切明朗。
她怕自己稀里糊塗,和葉君雅一樣,到頭來只是一場空,連最後一點回憶也被剝奪。
他們誰都不願打破此刻的平和。
半晌,她的視線轉移,看向床上的盒子,「這是?」
「讓人送來的衣服。」
她走過去,打開,裡面是淺灰的上衣與杏色的長褲,沒有標籤,但面料柔軟舒服。
另一隻盒子,是一件LoroPiana的白色大衣,十萬的公價,羊絨的手感精細,但不巧,她也有一件,只是嫌占地方,沒帶過來。
不過沒關係,就當換著穿。
他走過來,從身後抱著她,高挺的鼻樑親昵的蹭著她的耳朵,問:「你喜歡這裡嗎?」
「嗯。」
這裡的環境讓她覺得舒服,唯一不好的,就是要辦入住,麻煩。
他不必看她的眼睛,就能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你家裡,管你很嚴嗎?」
她不太願意提及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敷衍著:「一般。」
聽她語氣沒了溫度,他有些落敗,卻從未動過去調查她家庭關係的念頭。
她的某些邊界感和秩序感太強,比如避而不談的家裡,他若是不經過她的同意得知,並在她面前無意透露,她一定不開心。
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她和他之間不存在任何社會契約,她在他的世界裡,來去自如。
「你換衣服吧。」
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怪怪的,像是有什麼在撕扯。
頓了好半晌,她才換上衣服。
一身低飽和度的穿搭,襯得她溫柔隨和,她從包里取出化妝品,簡單抹了一下臉,又挑了一支顏色淡的唇彩。
收拾完,她踩著拖鞋下樓,付驚書已經穿戴整齊,黑色高領毛衣外搭駝色大衣,削弱了他一身的精英高智感,倒顯得溫潤平和。
也和她十分相配。
他手邊搭著一條白棕色的LV羊絨圍巾,待她走近,抬手圍在她空落落的脖子上,動作溫柔。
她望著他,他沖她挑了挑眉,「不合適?」
「沒有。」她視線垂落。
他不再多問,十分自然牽起她的手,「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