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6章 猶豫

  會議室內靜默一片,網絡上吵了翻天。

  不過半個小時,「零序造物遊戲公司員工連續加班三天暈倒」的話題詞條衝上熱搜,網友們紛紛為梁佑打抱不平,怒罵無良公司,害死員工。

  甚至有人卸載註銷相關遊戲帳號,並遭到大量跟風抵制。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很快,會議室內所有人都在手機上看到了頂到熱搜的詞條。

  董事長賀柏擰著眉,全然沒了以往儒雅的模樣,臉色沉得可怕,「公關團隊呢。」

  祝橙連忙道,「已經在壓熱度了,但不知道為什麼,紋絲不動....」

  葉驚秋翻著熱搜新聞,突然頁面彈出GG,點進去是對家公司的遊戲,她說,「也許,是對家買了熱搜,不然不會這麼快。」

  賀柏眉頭擰得很深,氣得渾身發抖,「對家....」

  「對家是我前妻的公司,當初分開鬧得挺不愉快。」

  會議室內眾人紛紛抬起頭,表情各異。

  葉驚秋無意識的想起梁佑昨天在電梯間說的那句話。

  「如果,有人無意間傷害了你,你會理解並原諒他嗎?」

  又想到他說完這話時遮遮掩掩的樣子,不禁讓她有些懷疑。

  就好像是他預謀好了要暈倒似的。

  她眼底思緒翻湧,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這麼做可能會死的,梁佑就算是被對家收買了,也不至於冒著會死的風險這麼作踐自己.....畢竟,有命賺,沒命花。

  賀柏有些煩躁的撓了一下頭髮,「眼下,解決方案是什麼。」

  會議室內靜默,醫院結果沒出,他們也說不好。

  葉驚秋突然問,「藍主管,梁佑的家庭情況怎麼樣。」

  頓時,幾十雙眼睛紛紛看向坐在末尾的技術部門主管。

  他避重就輕道:「聽說是父母生病了不能工作,還有兩個正在上學的弟弟妹妹....」

  她又追問,「婚戀狀態呢?」

  「未婚,沒對象。」

  葉驚秋點點頭,不再問其他。

  藍主管順勢為自己澄清,「董事長,各位高層,在此之前,我的確有勸說過他,讓他將手上的工作分給其他人,此次也是實在擔心他的身體狀況,這才提出了勸退。」

  「是他一次次的一意孤行,不聽勸告,我實在....」

  賀柏煩躁的擺擺手,表示不想聽,藍主管閉上了嘴。

  會議室內又靜了下去,而網上輿論還在不斷發酵。

  才不到兩個小時,不知道誰扒出了梁佑的社交帳號,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的加班日常。

  經過網友一頓分析,總結出他被職場霸凌,重度抑鬱等等,一時間,這些加班日常戳中了很多打工人的心,話題熱度也越來越高。

  會議室內的眾人表情越來越難看。

  葉驚秋一邊翻著梁佑的社交帳號,一邊回復公司領導們的消息,有些焦頭爛額。

  梁佑這個帳號,前兩年記錄得非常少,從今年五六月開始,就變得頻繁起來,幾乎是一周兩三條。

  甚至,網友說的重度抑鬱,也不是胡亂說的,而是他七月上旬發的一張醫院確診照片。

  因為加班變得煩悶需要一個情緒窗口,倒也情有可原,但她還是無法放下心中的疑慮。

  她點進微信,給付景書發了句:【查一下樑佑的關係網。】

  坐在身旁的付景書餘光瞥著她,沒問為什麼,而是十分利落的應下:【好。】

  她能第一時間感知到意外可能發生,那麼她接下來想做什麼,都有她的考量,而他只需要執行,即可。

  一群人,坐在會議室內,等了一整個下午。

  終於下午五點,醫院來了電話。

  「病人搶救成功,暫時脫離了危險。」

  會議室內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個人加班倒下,引起他們所有人加班,解決網上的輿論,發布道歉聲明。

  一直忙到晚上,網上的風波有所停息,他們才各自離開。

  葉驚秋除了早餐,剩下的時間全靠咖啡撐著,走出會議室時,她餓得有些恍惚。

  她和付景書一同下樓,走進一家麵館,點了一碗熱騰騰的面。

  他們面對面,有些沉默。

  良久,他說,「你懷疑梁佑?」

  她抬起頭,眼裡有些茫然,「不知道。」

  雖然這中間的聯繫不太深,但梁佑,實在太奇怪了,說一句上有老下有小都不為過,但他卻一次次的不聽勸告,作踐自己的身體,實在有點可疑。

  如果能因此扳回一局,再引得輿論倒向他們這邊,就能扭轉眼下全網罵的局勢,保住項目。

  只是,這樣去設想一個還躺在病床上的人,有些不太道德。

  但,她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付景書看她思慮深重的樣子,不免有些心疼,「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放下手上的餐巾紙,起身道:「回去再加會兒班,應對方案還沒改完。」

  他說,「都交給我吧。」

  她瞥了他一眼,說:「付景書,我不是寶寶。」

  他無聲笑了笑,「好。」

  他們回到酒店,各自忙了起來。

  深夜近凌晨,葉驚秋的房門被敲響,她打開門,付景書一身淺灰色的睡衣,單手捧著電腦站在房門前。

  「發信息很麻煩。」他打量著她身上的小熊睡衣。

  她倒沒有拒絕,讓開了路。

  酒店的書桌夠寬,他們面對著面,效率也高了不少。

  凌晨一點半,他們雙雙合上電腦,有些疲憊的看著對方。

  「調查有消息了嗎?」

  「還沒。」

  「嗯。」

  之後,他們各自沉默著,像是累壞了,要緩一緩。

  付景書看著她,有些突兀的問,「你未來,有什麼打算。」

  她顯得迷茫,這幾個月,過得很魔幻,明明每天都很忙,可回想起來,也只是晃眼之間。

  「你呢?」

  他有些坦然,「隨心。」

  生在豪門家庭,他很幸運,上頭有父母和兄姐撐著,他沒有太多的煩惱,進退有路,自在舒服,人生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咖啡和愛情。

  「你會結婚嗎?」他又問。

  她不假思索道:「不會。」

  雖然葉君雅時不時的逼著她相親,但她從沒想過要和誰結婚。

  她不覺得自己這樣的人,能和一個男人把日子過好。

  與其像葉君雅一樣糾纏執拗,又或者將來慘澹收場,不如就早點看開。

  這個世界上,有人結婚會過得幸福,有人單身也很自在,只是各有各的過法罷了。

  他望進她淡漠的眼底,半開玩笑的語氣道,「如果結婚對象是我呢?」

  她與他四目相對著,竟然猶豫了。

  見到她猶豫,他心情稍好,「你會考慮我的,對嗎?」

  她避重就輕,轉移話題,「怎麼,你家裡催你了?」

  「不催,」他答,「就是隨口問問。」

  「嗯。」

  之後,話題中止。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她終於下了逐客令,「你該回去了。」

  他起身走過來,手撐在桌沿,寬闊的脊背擁著一道暖色的光,讓他看起來,很舒服養眼。

  葉驚秋輕輕轉動椅子,抬眸望著他。

  他十分克制的俯下身,吻在她額角,嗓音溫柔,「晚安,葉驚秋。」

  她愣坐在原地,心跳得有些快,有那麼一瞬感覺,被什麼擊中了,奇怪的衝動湧上心頭。

  有些不適,卻又不排斥。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進衛生間,洗了個臉。

  回到房間,桌上的手機彈出一條微信:【葉驚秋,你沒和我說晚安。】

  她的手指落在鍵盤上,回復了一句:【晚安。】

  凌晨兩點,她躺在床上,有些失眠,腦子亂糟糟的想著事情,驀然想到付景書說的結婚。

  如果結婚對象是他,她會猶豫,但深思熟慮後的回答,應該還是不會。

  她覺得,沒人能受得了自己這樣的性格。

  付景書這樣的富二代,見過太多人,或許只是覺得她新鮮,等新鮮感過頭了,還能剩下什麼。

  自討苦吃。

  想著想著,她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