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4章 冷笑話

  梁佑愣了很久,點了點頭,「嗯。」

  或許每個人都有些不可言說的苦衷,但她始終無法理解他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她覺得沒有什麼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和事了。

  她試圖開導,「你的生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望著她,好半晌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電梯有失重的感覺,而後緩緩停在了七樓。

  葉驚秋看他遲遲不動,提醒了一句,「你到了,早點下班回去。」

  梁佑移開視線,默默走出了電梯。

  葉驚秋望著他耷拉下去的肩,思緒變得紛亂複雜,電梯門緩緩關上,將她送到了十二樓。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她走下電梯,抬眼間,被站在面前的男人嚇了一跳,看清他的臉後,有些無奈。

  「怎麼是你。」

  他挑了個眉,「不是我,你想的是誰。」

  她笑了一聲,「我以為是鬼。」

  他有些氣笑了,「有我這麼帥的鬼?」

  她盯著他稜角分明的臉,嘴角的笑上揚著,緩緩吐出一句:「自戀。」

  說完,她抬腳要走,擦肩而過之時,他伸手拉住她。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沒說話,他默默鬆開。

  「嗯哼?」

  「你是不是落東西了。」

  她挑了個眉,「你怎麼知道。」

  「我給你拿了。」說著,他遞來一隻精緻小巧的黑色Chanel。

  她接過包包,「謝了。」

  「嗯。」

  他們走進電梯,葉驚秋莫名想到梁佑,笑意淡了下去,臉色有些沉,看起來思慮很重的樣子。

  付景書瞥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她扭頭看著他,也很沒來由的說了句:「我們進展得是不是太順利了。」

  他有些誤解,「我們,很順利嗎?」

  她把他都調成什麼樣了,他那麼沒名沒份的跟著她,要是被朋友知道,肯定得笑話他不可。

  現在問出這話,又想玩什麼新東西。

  難不成,是不想玩了?他在心底里嘀咕著。

  她失笑一聲,「不是我們,是項目。」

  他也跟著笑,眼裡有幾分輕鬆,「噢,項目啊,我還以為你說項目呢。」

  「是挺順利的,不過,有你在,順利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她被突起起來奉承逗樂了,「我說認真的。」

  「我也是說認真的。」

  深夜的電梯直達一樓,他們雙雙抬腳走出電梯。

  「葉驚秋,我還以為你一直都認可自己的優秀呢。」

  她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可抗力,是無解的。」

  「比如?」他不解。

  她思考片刻,打了個比喻,「恐龍滅絕。」

  他笑了一聲,「我有個朋友應該能和你聊得來。」

  「嗯哼。」

  「他也很愛講冷笑話。」

  「.....」

  她無語的上車離開,不過,和他閒扯那麼會兒,心情沒有那麼煩悶了。

  車子停在酒店外,已經很晚,他們下車,相互對視一眼。

  夜裡的風很舒服,吹起她的長髮,她抬手理了理。

  付景書餘光停留在她白得幾乎發光的手指,有些漫不經心的問:「所以,你為什麼覺得,會有意外?」

  她腳上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悅耳,「一些,直覺。」

  他垂下眼,看著她,「所以,你的打算是。」

  她眼中泛起思慮,半晌吐出一句:「或許,我會做那個壞人。」

  她從來都沒有梁佑想的那麼善良,她身上的氣場,也不是柔軟的。

  再給他兩天時間,如果他依舊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讓她掛心,她會去和技術部主管談勸退,讓他失去這份工作。

  他聞言,挑了個眉,沒應聲。

  電梯下來,他們一起上了樓。

  走到房門前,她刷房卡進門,付景書從善如流的跟進去,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肩窩嗅了一口,表情滿足。

  她抬眸看著他,暖色的燈光落在她好看的眉眼,她看起來慵懶又曖昧,像一陣暖風,拂過臉頰時,會很舒服。

  「很晚了,你想幹嘛。」她問。

  他不假思索的說著渾話,「想。」

  白天裝夠了普通同事,現在的時間,才完完全全屬於他們倆,他恨不得溺在她身上,不起來。

  她嘴角不自覺上揚,「這麼帥的一張臉,偏偏長了一張嘴。」

  他捧著她的臉,「因為要吻你。」

  說著,他低頭吻了上來,她抬起雙臂,搭在他的肩。

  他們熱烈擁吻著,以此宣洩一天的疲憊。

  頭頂的時鐘滴答滴答,他們輕輕喘息,眼裡只有彼此。

  「葉驚秋,我們不止是一條船上的,也是一張床上的。」

  「嗯,我知道。」

  「所以,你真的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發現技術部的員工加班嚴重,擔心發生意外,我正在嘗試調節,以免橫生枝節。」

  他又問:「有什麼需要我的嗎?」

  「沒有,你該回去了。」她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和領帶。

  他沒應聲,而是又吻了上來。

  她接著他的吻,有些膩歪。

  好一會兒,他才放開她,「晚安。」

  「嗯。」

  他離開後,她輕輕舔了舔嘴唇,有些回味。

  她承認,自己很喜歡這樣的親密接觸,甚至是上頭。

  就是不知道,他們這樣的關係,到底能維繫多久,會不會有膩的一天.....

  算了,去想這些問題,不是她的作風。

  她攏了攏長發,走進浴室,洗了個舒服的澡。

  凌晨。

  項目部。

  辦公室內又都空了大半。

  梁佑獨自坐在工位上,面前電腦屏幕和鍵盤的燈映在他好幾天沒洗而油膩膩的臉上,鼻樑的上的黑框眼鏡鏡片也沾著污漬。

  他雙手落在鍵盤上,麻木的敲著代碼。

  辦公室內最後一個同事打著哈欠走過來,「小梁,還沒弄完?」

  梁佑扭頭看他,覺得眼前恍惚了一下,他定了定神,訥訥開口,「沒,就快了。」

  同事打著哈欠湊過去看他的電腦屏幕,「你這,都寫錯了。」

  梁佑反應過來,連忙道:「噢,我這就改。」

  同事看了一眼時間,調侃了一句:「這麼拼,要結婚啊你,沒必要嗷,工作是為了讓自己兜里有點錢,不至於餓死或者啃老,其他的,隨緣吧,別太強求。」

  「所以啊,早點回家休息吧,小命要緊,我看你好像兩三天沒換衣服了。」

  梁佑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同事滿意,「行,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

  梁佑又點了點頭,「好。」

  同事離開,他盯著屏幕,好半晌沒動,看了半個小時,他才繼續敲起鍵盤,將之前的代碼刪了改改了刪,整個人都麻木。

  不知不覺,熬得太久,心臟陣痛,他撐不住了,這才停下來,撐著桌面緩了好久,臉色白得不像話。

  他手顫顫的給自己掐著手指,生理性的眼淚落了下來,整個人都變得扭曲,腦海里突然蹦出葉驚秋的臉。

  她說,「你的生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整個身體都顫著,急促的呼吸竟然一點一點緩過來。

  他有些失神的盯著電腦屏幕,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一旁的手機滴滴的彈著各種簡訊。

  全是催收的。

  面前的電腦閃爍,全是亂碼,他剛平復下去的情緒,再起波瀾。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麻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知不覺,天蒙蒙亮,一夜就這樣熬過去了。

  他扭頭,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心裡迷茫。

  又過了一會兒,辦公室里同事們陸陸續續來到,他們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招呼。

  他也低著頭,做著自己的事。

  一早,葉驚秋到公司,眼皮子跳了兩下。

  臨近中午,有份文件要技術部主管簽字,這本應該是手底下人該做的事,葉驚秋親自跑了一趟。

  她捏著文件下樓,走進技術部的辦公室,迎面看見梁佑頂著一張憔悴的臉到門口拿外賣。

  梁佑看見她,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她淡淡掀起眼帘,看他身上的衣服和昨晚的一樣,很顯然,他沒下班,她眉頭蹙起。

  他眼神躲閃著,沖她點了點頭,拿了外賣後,快步回了工位。

  葉驚秋望著他的背影,思緒有些複雜。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願再等來等去,早點談勸退。

  也許他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但凡事要以大局為重,不能因為他一個,而壞了整個項目。

  同時,她也很需要這個項目,一群人大半年的辛苦,不能就這樣輕飄飄的沒了。

  她轉身,捏著文件,推開了主管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