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梁佑一時失語,不知道該說什麼。
主管直言:「這麼的,你把你手頭上的活分一些給其他人,最近,先好好下班,別一干就是凌晨了。」
梁佑又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啊?」
主管又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最近早點休息,不要熬太晚。」
梁佑頓在原地好久,依舊是不太相信,「是,是我最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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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職場裡,一般這樣的話術,多是要勸退的前兆,他現在,絕對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主管有些無語的笑了,「不是,你怎麼聽不懂好賴話呢,我說讓你好好休息,不然你要是出什麼事,投行那邊的人要來找我麻煩的,當然不止投行的人,所有人都會找我麻煩。」
梁佑想到剛才看見葉驚秋來,心裡不免有些亂,好半天沒應他。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他的思緒,他拿起手機,看看著屏幕上一長串屬地顯示異地的電話號碼,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主管也不想多說,於是沖他擺擺手,「行了,回吧。」
他連連點頭,走出辦公室,隨即掛斷了電話。
回到工位,好幾條信息跟著彈了進來,攔截都攔截不掉,他幾乎焦頭爛額,渾身都難受。
他煩躁起身,到樓道里點了三支煙。
回到辦公室,正值飯點,很多同事都吃飯去了,他刷了好一會兒手機,面前的電腦鍵盤閃爍著。
不多會兒,同事們回來繼續工作,他放下手機,敲開息屏的電腦,入眼小組長的微信彈了出來:【你這寫的什麼,是不是不想幹了!重寫!】
他默默回復了一句:【對不起組長,我這就重新寫。】
組長沒回復他,他默默敲起了鍵盤。
不知不覺外頭天色越來越來晚,同事們紛紛下班了,辦公室內又只剩他一個人,獨自奮戰到凌晨。
凌晨三點半,他終於寫完代碼,拍了一張空了一大片的辦公室,與自己憔悴的自拍,以及微信聊天界面截圖,發了條微博。
-黑眼圈越來越重了,昨天竟然因為黑眼圈被主管單獨約談了,批評我有損公司形象,好無助....轉眼又被組長敲打,連個原因都不給,就讓我重寫,感覺好累,最近總是失眠心情低落,家也不想回,不知道還能熬多久.....
發完微博,他吃了兩口發涼的外賣,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一早,同事們到了公司,說話聲把他吵醒。
「哎,昨天投行的人來咱這樓幹嘛。」
「不知道啊,可能是有別的事吧。」
「我昨天似乎看見主管臉色好像不太好。」
梁佑揉揉眼睛,抬頭看了一眼正在運行的代碼,而後默默拿起桌上的水瓶,起身去了茶水間。
幾個同事看他離開的背影,捂了捂鼻子,又小聲道,「梁佑昨天也被叫去辦公室了。」
「跟他沒關係吧。」
「不知道。」
「他以前挺正常的,近一年就....」
說話間,有同事朝說話的同事使眼色,說話的那人瞥見梁佑捧著水杯回來,止住了話音。
隨後,他們轉過頭去,各自忙自己的事,辦公室里靜了下來,靜得尷尬。
梁佑坐回工位,也繼續忙了起來。
.....
十月中旬,項目正式進入到輔導期,葉驚秋作為項目負責人,比以往更忙了些。
所幸一切進展十分順利,她也好一陣沒碰上樑佑,漸漸的也就將其他事情拋到了腦後。
這天,她比平常下班晚了一些,走出公司,這才想起落了包包,於是她折返回去。
走進辦公大樓,突然和梁佑碰上面。
她下意識抬眼,打量著他,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差了,黑眼圈一如既往的重,手裡著一瓶咖啡,手上沒有拿煙,但身上的煙味離得很遠都能聞到。
梁佑抬頭看著她,很明顯的愣了一下,而後輕輕沖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她輕輕蹙起了眉,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已經是深夜。
「你,這是要回去加班?」
電梯門的反光板映著他蒼白的臉色,他點點頭,「嗯,還有些工作沒做完。」
她蹙起的眉遲遲沒能舒展,說:「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咖啡就別再喝了。」
他扭頭盯著她的側臉,聲音有些木訥,「你呢?也是回去加班的嗎?」
「不是,我回去取東西。」她說。
「噢。」
「上回,我不是和藍主管商量,讓他給你協調工作,讓你好好休息嗎。」
他直直的盯著她,顯然有些愣神,「嗯?」
「他沒和你說?」
他沒回應,只是看著她。
她覺得他的眼神奇怪,語氣沒什麼溫度的提醒道:「看著我幹什麼。」
他的視線垂落,諾諾的問:「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你和我又不相識....」
她才沒心情關心他,而是關心自己的工作。
如果因為他出事上新聞,輿論的壓力,是無法估計的,她不想項目做到一半,又突然沒了。
前功盡棄的事,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她應該會崩潰。
同時,葉君雅也會因此判定她失敗,並以此打壓她,讓她早點回到她身邊,接受她的掌控。
想想都是災難一場,她承受不住。
但此時此刻,她倒也沒有冷漠點明,而是換了個說法,「或許,是我們有緣吧。」
他聞言,眼神下意識的望向她,「可是....」
他的話音戛然,好像有些話說不出口,心跳得有些快。
她很善良,也很無辜,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
見他久久說不上來,她有些疑惑,卻始終沒給他一個眼神,「嗯?」
他又垂下眼眸,「我,我....」
這時,電梯下來,她抬腳走上電梯,轉身,與他正對面著。
他愣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也抬腳走上去。
「什麼?」她又問。
他搖了搖頭,然後按下七層,「沒。」
「還是要繼續加班?」她又問。
「嗯。」
她眉頭擰著,表情有些難言。
他借著電梯門上的反光板,看到她臉上的神情,沒頭沒尾沒來由的問了一句,「如果,有人無意間傷害了你,你會理解並原諒他嗎?」
她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終於正視他,「什麼?」
他看著她眼睛,連忙擺擺手,話都說不利索了,「沒,我就是隨口一問,是,是我的,我的一些事。」
她看著他,追問著:「具體什麼事。」
他愕然,表情顯得有些呆,一時答不上來。
「和你這麼拼命工作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