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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日出

  他無語的收回手,嫌棄道:「滾。」

  好友嘖嘖兩聲,「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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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誰跳舞了?」

  「哎不是,舞會怎麼結束了。」

  「沒人了都,還想上來放鬆放鬆呢。」

  「來人,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付景書不想跟這幾個破壞氛圍的待在一塊,他轉身要走,幾個好友連忙追上,「去哪,等等我們。」

  幾人跟著他一起上了甲板。

  凌晨三點過半,遊輪還在往前開,四周寂靜,兩邊的城市燈火黯淡,方才在甲板上瘋玩的年輕男女們都已歇下,只剩寥寥幾人倚在欄杆上不捨得休息。

  風是涼的,帶著水汽,城市的天空一團墨色,沒有月亮,只有飛機飛過時的星星燈,葉驚秋背倚著欄杆,身子半仰著,任由冷風吹亂長發,手中的香檳已經空了。

  忽而,一陣熱鬧的交談聲打斷她放空的思緒,她緩緩扭頭,只見付景書和幾個朋友正朝著這邊來。

  她和他無端對視一眼,隨後各自錯開視線。

  「我劁,這夜裡真涼。」好友十分不解風情。

  另一個好友損道:「體弱虛寒,我還覺得熱呢。」

  「你就裝吧,有本事脫光下去游兩圈。」

  「耍流氓啊你,想看我脫光。」

  「你爹的嘴上積點德吧,難怪你結婚三年,老婆跟你離婚三次。」

  「我們只是吵架了,你懂不懂什麼叫做情趣,再胡說我就把你丟下去餵魚。」

  「呵,那我祝你們達到八離世家的成就。」

  「那又怎樣,我們又不換人,就是時機到了,過過單身生活咯。」

  「天生一對,鎖死,下次結婚別叫我,騙份子錢的。」

  「你就是忮忌,臭單身的。」

  「哎不是,罵罵他就算了,帶我們仨幹什麼。」

  付景書聽到他們小學生鬥嘴,嫌棄的走到對面,距離葉驚秋兩米遠的地方。

  等他們斗完嘴,發現付景書站到了對面去,於是立馬將中間空出的兩米補齊。

  「這裡暖一點嗎?」

  「也沒有。」

  「嗨,美女,怎麼稱呼?」

  葉驚秋偏頭,長發被風吹得揚起,她淡聲道:「Evra。」

  「你好,我們是一二三四五。」

  她被他這話逗笑,輕輕點了點頭,「好。」

  「誰跟你一二三四五,我有名字的。」

  「切,沒人想知道你的名字,除非你叫八離世家。」

  「別搭理他,小時候生過病,腦子這塊,不太好。」

  葉驚秋只是笑著,倒有些羨慕付景書,有這麼多熱鬧的朋友。

  然而付景書只覺得他們聒噪,挪開步子,遠離他們

  他們渾然不覺的和葉驚秋扯起了天,「Evra,你不覺得冷嗎,穿這麼少。」

  話音剛落,葉驚秋輕輕打了個噴嚏。

  她在甲板上站得有些久了,身上還穿著無袖的襯衫與半裙,兩隻白皙的胳膊裸露在外,風吹過來,冷意就灌滿全身。

  他們面面相覷,只是遞了手帕,無人解外套,因為他們也冷。

  她接過帕子,「謝謝。」

  「下面應該有毯子。」

  「嗯。」

  她下了樓,到服務台要了一塊毯子,又到茶水吧點了一杯熱摩卡,這才緩過來些。

  等再回到甲板時,等待日出的人變得多了起來,原來的位置,已經被別人占去。

  她環顧一圈,最終走到付景書身側。

  他們站在一起,相互無言,在人前依舊是不相識的關係,也省去了被陌生人搭訕的麻煩。

  夜風一直吹,她手中的熱摩卡一點點變溫,墨藍色的天漸漸褪去深色,雲層疏淡,江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晨霧。

  忽而一縷暖色刺破雲層,將暗沉的江水照得透亮,晨霧在光里慢慢散去,天空被染得盛大的橘紅色。

  甲板上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紛紛舉起手機,透過小小的手機屏幕看日出。

  葉驚秋倚著欄杆,沒有拍照,只是用眼睛,靜靜看著太陽升起,吹一吹清透的江風。

  暖橙色的光籠在她周身,琥珀色的眼瞳,澄澈清透,連髮絲都仿佛在發光,有如神女,不可方物。

  正出神之時,她驀然扭頭,無意識撞進男人的眼眸。

  對視的這一瞬,周遭的喧鬧聲都變得模糊。

  望著男人逆光的輪廓,她莫名的想,此時此刻,應該有一個繾綣溫柔的吻。

  或者,更過分些。

  不過,也就想想。

  雖然身體的反應很真實,但情感上,面子也很重要。

  畢竟,一開始是她先要和他保持距離的,再吃回頭草的話,會顯得之前很裝。

  氣氛將要尷尬之時,她說,「剛才,謝謝幫我解圍。」

  她指的舞會上被老男人糾纏不休。

  他語氣平靜的「嗯」了一聲。

  之後,沒了下文。

  接近六點時,周司南終於在人群中找到她,他笑著給她遞了一杯咖啡。

  「早啊,給,熱美式。」

  她示意手上的咖啡,「謝謝,我有。」

  周司南「噢」了一聲,將咖啡給付景書,「哥,給你,熱美式。」

  付景書冷拒,「不喝熱的。」

  周司南聳聳肩,「好吧,我喝兩杯。」

  他問葉驚秋,「你昨晚去哪了,我怎麼找不到你呢。」

  她眼神有那麼一瞬的閃躲,「在大廳。」

  他聞言,不禁有些氣笑了。

  昨晚他哪裡都找過了,上下找了三遍,卻三次都忽略了大廳,他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去大廳待這麼久,最後找累了,就到船艙休息去了。

  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倒霉,明明就近在眼前,就是看不到。

  「那你,昨晚開心嗎?」

  話音剛落,宋梔雨穿過人群朝這邊走來,「司南哥哥,你又不等我。」

  說著,她奪過他手上的熱美式,捧在手裡,眉眼彎彎,「在聊什麼?」

  一旁的幾個損友湊了過來,「梔梔妹妹,你的眼睫毛掉了一片。」

  宋梔雨臉皮薄,尷尬的伸手捂著臉,「你好討厭!」

  她胡亂的摸著臉,葉驚秋將手上的咖啡放到欄杆上,沒放穩,咖啡將要掉入江里時,付景書伸手,穩穩接住。

  葉驚秋渾然沒注意,只是湊上去,輕輕捧著宋梔雨的側臉,「我幫你。」

  宋梔雨定了定身,一雙清澈好看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心砰砰的跳。

  葉驚秋伸手,從她的眼角處取下假睫毛。

  「好了。」

  她將那片假睫毛遞給她。

  她紅著臉接過假睫毛,嘟囔著問:「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葉驚秋溫和一笑,「沒有,還是很漂亮。」

  隨即,其他人跟著附和,「就是,梔梔妹妹怎樣都漂亮,別搭理你封叔。」

  「離婚三次的男人都這樣,平等的創飛這個世界和所有人。」

  「哎不是,離婚三次跟這有什麼關係,還有我怎麼就是封叔了,我也才三十好吧。」

  「差一歲就一輪了,叫叔不過分吧,不過梔梔妹妹,我才二十九,你還是可以叫我謙哥,三十才是分水嶺。」

  「那咱五個就我一人三十了唄。」

  「嘿,還真是,封叔。」

  「滾。」

  宋梔雨這才被逗笑,又哼哼兩聲,眼神不自覺落在葉驚秋身上。

  她覺得她好溫柔,掌心很溫暖,靠近時的感覺,好奇怪。

  而這一場小插曲,周司南的問題徹底被遺忘,他有點小小的失落。

  葉驚秋瞥見了付景書手上的咖啡,他沒給,她也沒伸手去要,只是靜靜站著,聽他們逗悶打趣,這樣輕鬆的氛圍,是她很少經歷的。

  她只有林疏棠一個朋友,除了上班,就是自己待著。

  有時候她覺得工作雖然累了些,但生活也還算充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六點十五分,遊輪緩緩靠岸,一場熱鬧的旅程結束。

  葉驚秋歸還毯子,又取了包,下船時,周司南再次問她,「你昨晚,開心嗎?」

  她淡笑,「很開心,謝謝你邀請我來參加你的生日party。」

  少年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你送的生日禮物,我也很喜歡,不過實在不好意思,我邀請你來的,卻沒能陪你玩。」

  她十分善解人意,「沒關係,我真的開心。」

  說著,他們已經下了遊輪,她向他道別,「我先回去了。」

  他有些遺憾的沖她擺擺手,「再見。」

  望著她背影遠去,他垂頭喪氣轉身,看見付景書捧著一杯咖啡站在身後,咖啡的杯嘴上殘留一抹不深不淺的口紅印,很明顯是葉驚秋的咖啡。

  「你一直拿著她的咖啡幹什麼。」周司南。

  付景書語氣沒什麼起伏,「沒找到垃圾桶。」

  「給我吧。」

  付景書沒給。

  「你倒是給我啊。」

  「我等下找垃圾桶丟了,給你我怕你喝了。」

  周司南的臉頓時漲紅,「我一青春陽光開朗的男大,會幹出這種變態的事兒?我,我是想給她送過去。」

  付景書打量著他,「我不信,我替你扔了。」

  說完,他朝一旁的停車場走去。

  很巧,停車場門口就有個垃圾桶,他伸手,利落將手中的咖啡丟了進去,隨後取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