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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孩心理

  「哎,你們倆也在。」

  是早上被葉驚秋拒絕咖啡的James,他捏著一包煙,輕輕抖了抖,咬著一支,一邊朝他們走來一邊從口袋裡摸打火機。

  還未點上,他沖他們遞煙,他們都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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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驚秋有二手菸煩躁症,聞到會生氣,特別是在吃東西時,就算對面坐著吳彥祖也無法容忍。

  她張了張嘴,想讓James別抽菸,卻被付景書搶先一步。

  「別抽了,臭。」

  James點著打火機的手一頓,抬眼盯著付景書。

  人總是見人下菜碟的。

  換做是別人,他興許就會一邊點菸一邊笑著說:「come on man。」

  但付景書並非普通同事,他們這些人拼學歷卷工作才留在這寸土寸金的A市,而他一出生就在羅馬。

  他的家世背景人脈資源都太好,這一點小事,James不想給自己找事。

  他收起煙,「行吧,今天天氣不錯,吹吹風。」

  葉驚秋眉梢輕揚,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再在兩個男人的關注下繼續吃東西。

  她蓋上盒子,起身離開了露台。

  James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把玩手上的煙,意味不明的說:「還以為Evra這樣的人,私底下菸酒都來呢。」

  付景書聞言輕輕擰了眉,似乎很不喜歡這種用網絡爛梗包裝之下,以調侃之名行言語侮辱的評價。

  James見他不應聲,又說,「幸虧你提醒我別抽菸,我可不想惹她。」

  他似乎記得,葉驚秋不喜歡煙味。

  去年一次聚餐,坐在她身邊的一個男同事堂而皇之的熏著煙,她提醒對方把煙滅掉。

  對方雖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滅了煙,但丟了面,很不開心,工作上處處給她使絆子,她卻淡定自若應對。

  只是不出半年,這位男同事使出的絆子,把他自己絆住了,因工作失職被開除,什麼賠償也沒拿到.....

  付景書扭頭看著他,同樣意味不明的反問:「那你早上還給她送咖啡?」

  James臉上露出一抹明顯的尷尬,張著嘴好半天才為自己挽尊,「這不是,買多了麼,就隨機挑選一位同事送咯。」

  付景書輕輕挑了個眉,沒再說其他。

  但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顯得話多,James聽不出付景書的調侃還是反感,繼續說著,「她是挺拼命的,但就算她升到Director,又能怎樣呢。」

  付景書看著他,他比他們大幾歲,但職級卻不上不下,一直跟著他們同處中層。

  看得出來,他很想進步。

  但付景書卻沒順著他的話,也沒有直接站在葉驚秋那邊,反而是不咸不淡說了句:「應該,會很高興,誰升職不高興呢。」

  這話落入James耳朵里,夾帶著一絲暗諷。

  做人別太小心眼。

  James表情有那麼一瞬的僵了,還想再說什麼,付景書已經不想浪費時間跟他扯閒天,「我打完電話,先回去了,你繼續。」

  說完,他抬腳離開。

  James望著他的背影,一股氣湧上心頭,手指將煙給碾碎,丟到地上。

  「有病吧這兩個人。」

  說著,他抖出一支煙,咬上,偏頭點燃。

  抽完一支煙,露台的門被推開,有人一邊講著電話一邊進來,聞到窒息的煙味,那人有些不悅的指著「禁止吸菸」的指示牌,「哎,兄弟,沒看見麼,臭死了。」

  他看了一眼來人,不太熟,也不是領導,一聲沒吭,走出了露台。

  一晃一天過去,辦公室內燈火已經亮了三個半小時,窗外絢爛夜景灑落江面,葉驚秋累出了幻覺,覺得自己應該是江里的一條魚。

  很遺憾,她不是。

  合上電腦,又將一堆沒看完的資料收進包里,她走出辦公室。

  去往電梯間的路上,她拿出手機,微信上躺著幾條未回的消息,都是周司南的。

  她點開聊天框,一些小朋友的關心和分享,她回復了一句:【不好意思,剛才在忙。】

  對面秒回:【才剛下班嗎?】

  她回了一個「嗯」,抬眼,電梯門正要合上,電梯內的男人瞥見她,伸手按住了開關。

  她連忙收起手機,快步走進電梯,禮貌道了一聲:「謝謝。」

  付景書淡淡「嗯」了一聲,電梯緩緩門合上,小小的空間內,只有他們二人。

  葉驚秋的手機再次彈出消息,周司南:【好辛苦。】

  她無奈回復了句:【還好。】

  消息過去,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卻半天沒有發過來。

  看著被聊死的天,心想對面興許在絞盡腦汁挽救,但她此刻內心毫無波瀾。

  深夜的電梯依舊有人上上下下,停在負一層時,又只剩下她和付景書。

  他們雙雙走下電梯,高跟鞋和皮鞋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地下停車場裡格外的突兀,卻又莫名的和諧。

  葉驚秋走向的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啟動車輛時,對面的黑色卡宴亮起車燈,隔著前擋風玻璃,依稀能看見男人清晰的輪廓,車子側身出庫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撥動方向盤,車子平穩離開。

  她淡淡垂下眼睫,卻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真是年紀到了。

  她不想談情說愛,只想男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溫暖懷抱。

  而周司南這樣的「小朋友」,顯然玩不起。

  當然,她也沒有那麼壞。

  心裡這樣想著,她離開了停車場。

  車窗拉開了一些,微涼的晚風吹過臉頰,吹散被困一整天的班味。

  路過一家還沒打烊的甜品店,她買了一份甜點。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她本以為會失眠,還帶了工作回來,沒想到洗漱過後,沾床就睡。

  一夜無夢,醒來神清氣爽。

  一早,好友發來消息:【小朋友向我打聽你呢。】

  她一邊洗漱一邊回覆:【你怎麼說?】

  林疏棠:【還沒回。】

  她放下手機,洗了臉,一邊擦臉一邊回覆:【真不行。】

  林疏棠:【明白。】

  她退出聊天框,屏幕上,周司南的早安赫然掛著,她卻掐滅了手機,換衣服出門上班。

  一連幾天,她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其實沒有忙到沒時間回消息,但一條消息晾兩天,再熱情的人遇到她這樣的冰山,都不免心碎。

  周司南十分落敗,於是將欠付景書的飯給補上。

  他連連唉聲嘆氣,付景書則淡定享用晚餐。

  「哥,我跟她,真的沒可能嗎?」

  付景書淡淡掀起眼帘,「早說了,你把握不住,別浪費工夫。」

  他惆悵的扭過頭,看著窗外被風吹皺的江面,「不想聽。」

  付景書聳聳肩,繼續用餐。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周司南突然扭過頭,如同仙人扶頂,「哥,你說,我是不是太著急了,給她太大的壓力,還惹得她煩了。」

  「我覺得,我應該先跟她做朋友,默默潛伏,總會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一天。」

  付景書聞言沉默。

  「哥,你覺得,怎麼樣。」

  付景書依舊沉默。

  「哥,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本以為他已經想開了,沒想到他又把自己繞了進去,付景書只剩無語:「我沒什麼好說的。」

  周司南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自己就能把自己哄開心,吃冷掉的餐也是笑著的。

  付景書看他天真的樣子,起身要走。

  周司南叫住他,輕咳兩聲,提醒道:「下周六我生日。」

  「知道了。」

  說完,他徑直離開。

  周司南撇撇嘴,拿起手機,給葉驚秋發了一大段文字,中心思想大概是,他只是想和她做朋友,讓她別誤會。

  葉驚秋收到消息時,正在外地出差,忙得暈頭轉向,剛回到酒店,一篇三百字的小作文赫然掛在手機屏幕。

  她沒細讀,大致掃了一眼,回復了一個字:【好。】

  對面很快回了一個小貓表情包。

  她已經沒力氣思考他想做幹什麼,將手機擱置一邊,就迫不及待的脫掉一天之內跟著她跑了兩個城市的高跟鞋,換上舒適的拖鞋。

  她將自己置於小沙發中,捧著手機點開朋友圈。

  入眼第一條是付景書發的朋友圈。

  沒有文案,只有一張隨手拍的照片,圖片上是精緻的餐食,璀璨迷人的江景,與不經意入鏡的右手,藏藍的西裝袖口半遮半掩那隻上千萬的百達翡麗。

  像殺豬盤,她暗暗在心底里說。

  一個小時前發布,點讚列表已經擠滿了人,共同的同事在底下評論:難怪下班那麼早,原來是有date。

  付景書沒回復那條評論。

  她沒有點讚,而是往下刷,刷完就退出了朋友圈,放下手機洗漱去了。

  洗漱完已經很晚了,她有些睡不著,打開電腦又忙了一會兒,等再看時間,已經凌晨十二點。

  她打了哈欠,這才關上燈。

  躺在床上,她不禁想起那條朋友圈,心緒變得奇怪,還有點想不通。

  當初就是看上他是中央空調,不用負責的。

  怎麼還見不得他有date。

  像一種小孩心理,東西放在哪,可以不玩,但別人不能碰。

  想到這,她無聲笑了笑,覺得自己實在是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