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不急！再等會~」
姜寧安的手被他哥拉著，她不敢使勁掙。
但雙腳跟釘子似的釘在原地，整個身子往反方向拗過去，脖子梗著，下巴朝荷塘那邊揚得老高。
姜沐風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從嘴角溢出來，化成一聲很輕的嘆息。
姜沐風也不敢用力，怕捏疼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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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幾秒，他鬆了手，輪椅往後退了半圈，語氣放軟了哄著："我們去抓魚好不好？"
他指了指駐紮的方向，"今天我們抓多多的魚，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這塘是萬萬不能玩的。
姜沐風餘光掃過那一片平靜的荷葉，青殼蝦誘惑是大，但是風險也大，誰知道這塘里水底下有沒有更大的東西？
姜寧安不說話，直接蹲了下來，撿起棍子一下一下地敲著地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幾米外的荷塘。
但她腦子裡早就跑遠了，小龍蝦用刷子刷乾淨，背殼剪開一條縫，過油一炸，殼就紅了。
然後是蒜蓉小龍蝦，蒜蓉要剁得細細的，鋪滿蝦背……
麻辣的得放干辣椒和花椒，炒的時候嗆得人打噴嚏，但吃起來停不下嘴……
姜寧安越想越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
她下意識咽了一下，喉結動了動，視線從荷塘收回來，慢慢轉向旁邊地上那隻被綁住鉗子的大號青殼蝦。
蝦還活著，兩隻大鉗子被草繩捆得結結實實，尾扇時不時拍一下地面。
她雙腳轉了個方向，從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
"那個，時躍，"她頭也不抬地說，"你把它放地上。"
姜時躍沒動，先看了一眼姜沐風。
等姜沐風點了頭，他才彎腰把手裡提著的龍蝦放在了姜寧安面前的地上。
龍蝦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尾扇猛地彈了一下，但鉗子被綁著，翻不了身，只能側著身子原地打轉。
姜寧安左手拿棍，右手握刀，先用棍子把龍蝦翻了個身。
蝦殼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甲殼表面那些細密的紋路清晰可見。
她握住刀，瞄準了蝦背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刺了下去。
尖刃在殼上碰了個嘴，然後順著弧面滑了過去，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她不用抬頭就知道她哥在笑。
"這青殼蝦的弱點是頭頸的連接處。"姜沐風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忍俊不禁的溫和。
姜寧安摸了摸鼻子。
這個她當然知道，前世她扭過那麼多隻蝦的頭，哪能不知道關節在哪。
她只是……
「我只是想試試這殼到底多硬！」
"結論呢？"姜沐風沒讓她的話落地上。
"有點硬！！"姜寧安戳著殼嘀咕回去。
刀尖在剛才刺過的位置又戳了兩下，確實硬，硬得離譜。
她盯著蝦看了一會兒，就算被綁著也沒有放棄掙扎。
"看這活潑的程度，這肉質肯定不錯！"她自言自語，然後又愁了……
就是這一隻不夠分啊。
"哥，你們以前是直接下去抓嘛？"她忽然問，眼睛還盯著蝦。
"嗯。"姜沐風應了一聲。
姜寧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她沒急著說話，先蹲下身，親手提著龍蝦把它拎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上。
找好角度，先來了一張特寫，然後側寫，最後全景，蝦和荷塘一起框進取景框。
姜沐風看著她擺弄了半天，心裡那股酸味忽然泛了上來。
如果是發給媽媽的照片，她妹只會隨手一拍，角度歪著，光線糊著，連焦距都不帶對的。
可這會兒她又是調角度又是換位置，拍了三張才收手。
"看來你們聊得不錯啊。"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醋意。
姜寧安正低頭選照片，頭都沒抬："還行！"
反正他沒回，就當他已讀了！
她把特寫和側寫兩張發了出去，然後她把腕錶一關，重新蹲回蝦旁邊。
她刀尖找到頭頸連接處那道縫，手腕一沉一撬，殼裂開一條小縫。
她用刀尖挑了一小塊蝦肉出來，白色的肉質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檢測的結論跳出來的瞬間。
姜寧安直接轉身，整個人蹲著趴在了姜沐風的輪椅扶手上，檢測結果懟到了他鼻子底下："哥，我們捉這個！！！三級！！"
姜寧安把檢測結果懟到了姜沐風臉上，「這個！！三級！！！」
"三級？！"旁邊一直沉默的姜時躍先做出了反應。
他兩步跨過來，從腰上抽出自己的戰術刀，從姜寧安撬開的位置精準地切了一小塊肉，用便攜檢測儀重新掃了一遍。
數字跳出來，然後，變得比還激動的看向姜沐風，「風哥，三級！！！」
姜時躍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眼睛都亮了。
但姜沐風搖了搖頭："三級也不行。"
人在水裡，行動受限，視線受阻，只是送過去的肉。
"哥，我們不下去，我們釣！"姜寧安一臉"聽我的准沒錯"，眼睛亮晶晶地仰著頭看他。
"釣？"姜沐風回味了一下這個字，眉梢微微挑起來。
"對！"姜寧安來了勁，兩隻手都搭在輪椅扶手上往前湊了湊，"你不是說它見血就狂嘛，那肯定是因為要吃肉。它凶也是因為在水裡，水渾，人也看不清，它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但是我們不要下去抓——"
她瞟了一眼地上那隻已經掛了的青殼蝦，"它上岸了以後就很簡單了！沒水了，鉗子再大也翻不出什麼花來。我們把它釣上岸！"
姜沐風沉默了。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聽起來好像很對。
水裡凶是因為他們睜眼瞎，但是上岸了……
他看向躍躍欲試的妹妹："怎麼釣？"
「怎麼釣？？」
"哥，帶肉了嘛？隨便什麼肉都行！！"姜寧安的尾音往上翹，迫不及待的勁兒全寫在臉上。她想吃蒜蓉小龍蝦，想得胃裡都開始抽抽了。
姜沐風看向了姜時躍，姜時躍秒答，「有，後勤那邊帶了！」
姜沐風低頭看了眼旁邊那隻青殼蝦，又把視線移向看似很平靜的荷塘。
"你叫三個人過來，"他對姜時躍說，"順便帶上肉。"
姜時躍點了點頭，點開腕錶邊往旁邊走邊撥號："喂，我給你發了個定位，你過來，叫上……"聲音漸漸遠了，只剩背影停在十幾步開外。
等人走遠了，姜沐風才低頭看向還蹲在他輪椅旁邊的妹妹。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她頭頂，力道很輕，"我們試一試，"他說，語氣放得又輕又緩，"不行的話等我好了，哥再來給你抓好不好？"
他怕待會失敗了，她妹會很失望。
她眼睛那麼亮地說了"一定可以"，萬一釣不上來呢？
他得先給她兜個底。
"一定可以！"姜寧安從地上蹦起來，拍著胸脯保證。
「嗯，安安一定可以！」
就讓她試吧。
反正他在旁邊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