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年,在測量工作完成後,法國製造了鉑金米原器和鉑金千克原器,作為最終的標準。這標誌著從「自然基準」向「實物基準」的過渡。
隨著公制的優越性被廣泛認可,17國於1875年簽署了 《米制公約》 ,並成立了國際計量局,負責保管新的國際標準。
1889年,第一屆國際計量大會頒發了更精確的國際米原器和國際千克原器。米原器是由鉑銥合金製造的X型截面棒,千克原器是鉑銥合金圓柱體,俗稱大K。】
古代的一位工匠看著天幕上的「鉑銥合金」,為那份金屬閃耀的內斂光澤心神激盪。
作為終日與銅、鐵、木、石打交道的人,他深知材料是器物的根本,而一種能如此抗腐、幾乎永恆不變的金屬,對他而言如同傳說中的「息壤」,魅力遠遠超過被作為權利象徵的「青銅,」「玉器」。
他又升起了濃濃的好奇心:後人又是憑藉什麼做到「分毫不差」的。現在我們這些匠人賴以吃飯的傢伙——手感,火候,經驗等等,後世又是如何看待的?
我們這些手藝人,在後世,沒落了嗎?後世還看得上我們這些手頭功夫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科學精度要求越來越高,實物原器因為可能磨損、變化、損壞,其局限性也就日益突出。在1989年,最後一次對比大K和複製品中,最大的質量差甚至超過了100微克。所以科學界急需一種更穩定、更普世的定義方法。】
這位匠人苦笑一聲:果然,器用久則弊。這天地間,哪有真正的『不朽』之物。這些外邦人傾盡全力得到的造化神器,也敵不過光陰細細地磨。
【隨著原子光譜學的發展,米的定義首次脫離實物原器。米等於氪-86原子的2p10和5d5能級之間躍遷所對應的輻射在真空中的波長的1,650,763.73倍。這是第一個基於自然常數的基本單位定義,精度大大提高,且任何實驗室都可以復現。】
【1967年,秒的定義從天文學(地球自轉周期)轉向原子物理學。秒是銫-133原子基態兩個超精細能級之間躍遷所對應輻射的9,192,631,770個周期的持續時間。】
【而1983年,在第17屆國際計量大會上,光速被定位為一個固定常數。而米也被重新定義,是是光在真空中於1/299,792,458秒內行進的距離。這個定義將長度單位「米」與時間單位「秒」和基本常數「光速」捆綁在一起,是計量學上的一個里程碑。】
這段話雖然晦澀,但不妨礙聰明人領會它最核心的內涵:後世發現了一種瀰漫於宇宙、永恆不變、至大至剛、作為萬物尺規的根本屬性。
墨子細細地推敲著「光速」這個詞,以前他就觀察到「光至,景亡。」(當光線到達,影子就消失)。但是後人言之鑿鑿,光也有速度,依據為何?
他幾乎立刻想到了另一樣無形但迅疾的速度——聲速,即「音聲有響,必有遲速」,所以戰場上能通過觀察遠處擊鼓和聽到鼓聲的時間差,來估算敵軍的距離。
經後人點撥,墨子想到了閃電和雷聲:雷鳴電閃,同出一源。聲音傳播需要時間。雷聲比閃電晚到。那是不是「光」也用了時間傳播,只是它比聲音快得多,以至於其時間差短到幾乎無法被感知。
墨子莊嚴地在著作中添上一筆:「光,亦有速,其疾無極。」
沈括捻須一笑:「妙啊!妙啊!器可變,而『數』不變!以不變之『理』為尺,方能度量萬變之『物』!後人以天地量天地,以光測光,以時測時。此方為格物之真諦!」
「不依權器,不假人為,直取宇宙恆常之數,以為萬世不易之準繩。此正合《易傳》所言『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昔日我考星辰軌跡,究聲律算術,便覺天地間有精微數理存焉,惜乎儀器粗陋,未能深究。今觀此制,方知『道』在毫芒之間,待人以數理窺之。」
【2019年5月20日,國際單位制迎來了自創立以來最重大的一次修訂。千克、安培、開爾文和摩爾四個基本單位被重新定義,使得國際單位制的七個基本單位全部基於定義常數。
千克:通過固定普朗克常數 h 來定義。
安培:通過固定基本電荷 e 來定義。
開爾文:通過固定玻爾茲曼常數 k 來定義。
摩爾:通過固定阿伏伽德羅常數 Nₐ 來定義。】
【自此,單位制徹底擺脫了對任何特定物體、物質或實驗環境的依賴,獲得了近乎永恆的穩定性,真正成為了一個為全宇宙所用的、永恆不變的測量系統。】
王安石連聲讚嘆:「用永恆不變的宇宙常數來定義標準,徹底擺脫人為操縱和器物損耗的弊端,這才是最公平、最通用的基準!實乃『至公』之心。」
司馬光冷聲說:「所言『至公』,乃物之公,非人之公也。此道至冷,其心至硬。聖人制定禮樂制度時,將度量衡融入其中,本就包含著對人性的體恤。如今全部託付給冷冰冰的常數,人與天地萬物之間那份感同身受的'仁愛之心'又該置於何地??」
王安石立刻挺身反駁,言辭犀利:「非其道冷,乃其法公!您所惦念的那些人情溫暖,在民間往往就成了豪強欺壓百姓的藉口。現在有了這個'絕對公正'的宇宙常數,正好可以破除掉'人情'的弊端,確立'法度'的權威!以天下人的公共利益為重,難道還比不過您那些小家子氣的仁義嗎?」
司馬光目光凝重,語氣沉穩而堅定:「吾非不知器物之利。吾所懼者,是『道術將為天下裂』!人們如果習慣了這種完全客觀、毫無溫度的思維方式,內心就會漸漸變得精於算計。到那個時候,衡量萬物確實都有鐵律可循,可是如何衡量人心呢?治國的根本,難道就只有度量衡嗎?明明更重要的是:道德和禮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