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剛取得了全國的勝利,屁股下面的板凳還沒有捂熱。***美帝國主義,就連我們的北邊朝鮮發動了戰爭,妄圖把戰火燒到我們剛剛誕生的新中國。」
「所以,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北上,抗美援朝,保家衛國。」
「這場仗如果我們不打,就是我們的下一代要打,我們出生入死就是為了他們不再打仗。」
浩蕩的志願軍隊伍,身著單薄的棉衣,肩扛簡陋的武器,「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的歌聲如山呼海嘯。
炮火將黑夜照成白晝,整個山頭被削低數米。泥土、碎石、殘肢在爆炸中飛濺。
整整一個連的志願軍戰士,俯臥在陣地上,手持鋼槍,目視前方,每一個人都保持著戰鬥姿勢,卻已成為一座座冰雕。冰雪覆蓋了他們的眉睫,凝固了他們最後的表情。
戰士拖著受傷的身體,毅然撲向噴吐火舌的槍眼,用胸膛堵住了死亡的噴射。
所有慘烈、英勇、犧牲的畫面開始加速交疊:跨江的洪流、上甘嶺的烈焰、冰雕連的肅穆、鐵原的硝煙……
衝鋒號的銳響中是戰士們震天動地的「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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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聰明人都注意到了違和之處:他們為何而戰?為國,為家,為子孫後代,就是沒有為君。
李世民倒也坦然,雖然他執政理念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但是也沒臉大到覺得各個大唐子民都可以為他出生入死,他也不信哪一個皇帝可以做到這一點。一個帝王能讓手下親衛保持效死之心,已經不錯了。
漢武朝堂的文臣緊鎖眉頭,發出沉重的疑問:「百廢待興,民生凋敝,強虜方退,何以又興兵於域外?」
劉徹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鋒芒卻幾乎要將他刺穿。
「今觀此役,非好戰也,乃止戰也;非為己也,乃為嗣也。以一朝之血戰,免百世之兵災,雖湯武之仁義,不過如此。」
王安石明白了後人為什麼忽略大宋。經歷了那樣的立國之戰的人,用火與血,重新鑄造了『中國』二字的重量的人,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爬出來,重新挺直了脊梁骨的人怎麼會看上宋的「檀淵之盟」呢?
一邊是澶州城下,真宗皇帝在有利戰局下,最終用歲幣換來的、紙糊的安寧。
一邊是戰士用血肉之軀,在絕對劣勢下,一寸一寸死磕出來的國格。
一邊是精於算計的「務實」,是廟堂之上用銀絹買來的百年和平,代價是讓一個民族的血性,在金錢的溫床里慢慢沉睡。
一邊是「寧可向前一步死,絕不後退半步生」的決絕,是用最慘烈的犧牲,為後代贏得不受欺辱的資格。
這,便是「花錢買太平」與「血肉築長城」的天壤之別。
他甚至能想像到,後世這些用血肉重塑國格的新國民,這些從小聽著英雄故事長大的孩子,會如何評價宋太宗趙光義。
「怕是他們對太宗陛下的評價也不會太高。」
北伐的屢次受挫,雍熙北伐的潰敗……在這些用意志和犧牲創造了軍事奇蹟的後人眼中,北宋初年的武功,恐怕只剩下了「志大才疏」與「積弱之始」的定論。
【一位男人在書桌上擲下這段鏗鏘有力的話語:「美國人能做到,我們中國人不比他們少個腦子。我一定要中國人擁有自己的原子彈、飛彈,手上沒有劍和有劍不用不是一回事。」
「我們就是要在這個大戈壁灘上,用我們自己的雙手搞出我們中國自己的原子彈。就想對他大喊一聲no,去***巴。」
「史學家因為這一天,要把整個中國的歷史分成兩截。」】
司馬光先皺起了眉頭,畢竟他就是一個史學家:「何其狂言!縱秦皇漢武,亦不敢言其功業能斷分史冊。」
隨後,所有古人的疑惑都消失了:
【先是一道極致的、超越任何他們所見過的太陽的光芒,在戈壁灘上猛然迸發。天地萬物在這光芒前都失去了本來的顏色,只剩下純粹的白。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火球翻滾著騰空而起,如同神話中吞噬天地的凶獸,藐視著大地的一切物理法則。
然後,才是那朵不斷膨脹、升騰的蘑菇狀煙雲。它像一個活物,一個從地底掙脫而出的魔神,傲慢地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降臨——一個人類自己掌握了滅世權柄的時代。
死寂。絕對的死寂。沒有慘叫,沒有哀嚎,因為在那一刻,在爆心,一切生命的存在痕跡都被瞬間抹去。】
面對這遠超他們想像力極限的景象,古人們陷入了長時間的、大腦空白的震撼。隨後,各種情緒才如海嘯般湧來。
程咬金先脫口而出一句:「這還打個屁!」
從這「非人間之力」中緩過來的二鳳陛下,水做的二鳳陛下,想起那些高喊著「寧死不做亡國奴」,以身軀堵搶眼的年輕戰士們,又留下眼淚來:「後世子孫,鑄此鎮國神器!英魂可以瞑目矣!」
聽到「手上無劍,與有劍不用,不是一回事」這句現代箴言,他對房玄齡沉聲道:「玄齡,此乃『止戈為武』之真意!手中無戈,空談仁義,是為迂腐,終致國破家亡。手握千鈞之戈而能不用,方顯上國之仁與懾人之威!此乃真正的『和為貴』!」
說著目光又變得憂傷:「後人是挨了多少打,才吃透了這句話啊!」
司馬光此刻的臉上沒有了疑惑,只剩下一種穿透了千年歷史的肅穆。
他該為剛剛的不屑道歉。
他整理衣冠,向著那朵尚未散去的蘑菇雲,如同面對一個新的歷史紀元,深深一揖。
他沉聲說道:「老朽今日方知,何為井底之蛙。」
「史學家因這一天,要將歷史分為兩截……此言,絲毫不虛。」
「在此之前,人類相爭,不過刀兵水火,爭的是疆土、財貨、王朝氣運。在此之後,人類掌握了此番毀天滅地的力量,爭的,是生存資格。」
「手上無劍,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人宰割,乃至亡國滅種。手中有劍不用,方顯仁義與克制,方有資格談論和平!此乃 『止戈為武』之真諦,光謝後世教導! 」
所有古人都沉默了。他們共同見證了一個比王朝更替、比任何英雄史詩都更宏大的時刻。
他們終於理解,從抗日戰爭到抗美援朝,再到這石破天驚的一爆,這個民族走過的,是一條何等艱難而又必然的道路。
那朵升騰於戈壁的蘑菇雲,在他們眼中,不再是純粹的毀滅象徵,倒成了一朵為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所綻放的和平之花。
它意味著,他們的後代,終於將命運的劍柄,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