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安小聲地跟姚瑤咬耳朵:「霍,連表格都弄出來了啊,這也太社畜了吧。」
「哈哈哈哈,恐怖的回憶全都湧上來了吧,是不是想起來一沓又一沓的試卷了。」
「哼!我們已經解放了好吧,要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高度自覺。而且 ,這表格這麼簡單,連個數據都沒有,就算真做分析,能有啥難度。」
兩個女郎的小聲吐槽,吸引了各朝的注意力。李世民細細端詳了她們口中的表格,越看越能察覺到其中妙處:這般分類列出,用行列代指物品屬性,瞬間讓無序變成有序,雜亂變得清晰,一目了然,便於分析。
李世民高興又得一個仙家手段,當即吩咐:「玄齡,克明,天幕這表格製法,觀之甚妙,你二人可募其法子,試製一二,尤其民部錢糧統計,用之定有奇效。」
房玄齡杜如晦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表格的種種妙處,又聽到陛下吩咐,當即領命,決定馬上就整理各個府縣收集到的錢糧數據,用表格歸納。
李世民的思緒卻未停,天幕尤重算學,這是早已透露出來的事情。他又回想起影片開頭,李善德自語的那句「朝廷向來以文取士,算學出身,毫無升遷之望。」,大唐以科舉取士,分秀才科,明經科,進士科,雖然也有明算科,可並不受重視。世人大多認為當學聖人之言治國理政。可他是真刀實槍,一步步奪下江山的馬上天子,捫心自問,大到治國安邦,小到一縣治理,詞賦文采當真比算學理財還要重要嗎?
李世民望著一眾出身顯赫的朝臣,科舉取士之路漫漫啊,還需好好斟酌。
【不出意外,初次實驗全部失敗了。多次試驗之後,距離成功依舊遙遙無期,可是李善德計算出了最快的轉運路線。在一年一度的荔枝酒開壇的時候,侗族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李善德肆意地跳著大唐最負盛名的胡旋舞。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大家都盡情地揮灑著最野性的生命力。李善德雙手遞給那個卑賤的奴隸一碗酒,贈出「朋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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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下的人著急了:「那個奴隸是個壞傢伙啊,是幫著那群狗官的,千萬別信他。」
「不會的,他不會背叛。」一個皮膚黝黑、筋骨畢現的苦工粗聲粗氣地開口反駁。
「嘿,你咋知道的?」
「反正就是不會!」
年輕人被這抬槓似的話語氣到了,但是望著他線條分明的肌肉,殃殃閉嘴。
馬上就看到「蠢奴」不顧性命地幫助李善德逃出了官兵的追捕。年輕人奇道:「唉?真叫你說對了,你咋知道的?」
大漢沒理他,喝完了一口茶,用身上滿是破洞的粗布短褂擦了擦額頭的汗漬,赤腳走向了碼頭:「因為我不會。」
【李善德從盆栽中得到啟示,想出了改進保鮮的方法:將荔枝帶上枝幹一齊上路,養到不能再堅持,再摘下荔枝放到雙層瓮里。李善德決定在最後剩餘兩個月的時間裡,親自帶隊返回長安,拼力一搏。】
阿僮姑娘不解皇帝為什麼非要吃到這個荔枝。
天幕下的小民也不解:「這荔枝到底有多好吃啊,比那些老爺們家裡的肉還好吃嗎?」
「那荔枝多珍貴啊,哪裡是肉能比的?就是把你賣了,也買不起。」
「唉?說的好像把我賣了能買起肉似的。」
「不過,那姑娘說的有道理啊,荔枝再怎麼樣不還是個果子嗎?果子不新鮮了還能好吃嗎?」
「你沒聽到那個商人也說了嗎?不止是果子,還有江山和美人呢!底下有那麼多人因為他一句話,要生要死的,多帶勁啊。怪不得那麼多人想當皇帝呢!」
「管你怎麼說,我就覺得為了這麼一口荔枝,這上面的皇帝不太聰明的樣子。」
「你就是眼皮子淺,和你說不通。」
「得得得,就你高深,反正你也當不了皇帝。」
……
李隆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還沒被酒色完全侵蝕掉的頭腦短暫清醒了一下,然後就一陣暴怒湧上腦袋:「磋爾小民,大放厥詞,果然是蠻荒之地,不堪教化。」
旁邊的貴妃被嚇了一跳,正在斟酒的手一抖,酒液漫到了衣袍上。李隆基注意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失常,勉強恢復了帝王威儀:「愛妃今日有些神思不屬啊,快些下去換件衣裳吧。」
貴妃沉默如壁畫上的一幅畫像,靜靜地退下。
【實地走過後,李善德得出「能成」的結論,還沒待他高興,現實就又給他一個大逼斗。】
老百姓們看著李善德像個蹴鞠一樣,被各部門來來回回地踢,都樂得哈哈大笑。
中下層官吏可就完全笑不出來了,各朝各代的人員現在都感覺正在照鏡子。
一個小吏埋身在成堆的公文里,無奈抬頭扶額苦笑:「怨不得別人都把他當大傻子坑,這辦事也忒實誠些。」
旁邊的人被他逗笑了:「得了吧,你不傻,不傻你咋被發配到這裡了,你可是同進士出身啊。」
「行行行,我傻,行了吧,上面的人玩的太高端,我跟不起。在這還樂個輕鬆自在。」
同僚面色更加揶揄,掃了掃桌案上馬上就要跌倒的文書堆:「輕鬆?」
「滾滾滾,不去干你的活,今兒盡打趣我來了。這兒就是輕鬆,我覺得輕鬆,怎麼了?」
【天幕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眨眼之間,李善德就因為貪贓瀆職的罪名被陷害入獄。】
【杜少陵進監獄看望李善德的時候,說出了為官之道的三句話:和光同塵,好處均沾,花花轎子眾人抬。】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競相扯彼此後腿的新舊兩黨此刻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年輕的趙頊反而若有所思似的,細細琢磨其這三句話,似有所悟。
趙頊看台階下的大臣都一片晦色,開口問道:「這杜少陵所說的三句話,對否?」
大家一片沉寂,天幕說的對嗎?那可太對了,可就是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至於為什麼對的東西說不出口,幼時讀的聖人之言還是在心裡泛起了漣漪。
李白滿臉笑意,揶揄著面前還是書生意氣模樣的杜子美:「這天上的杜少陵似已參悟大道啊。」
「哦?太白兄也要得此大道嗎?」
「哈哈哈,若是我能踐行大道,何須被狼狽逐出長安?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歸,不醉不歸。」
杜甫也隨之大笑,二人爽朗笑聲被連綿青山承載,漸次消弭於山林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