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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山河圖

  天幕在這白底文字處也沒有停留太久,上下滾動幾下,又變為橫向,後出現一幅旭日生於群山雲海之間的仙境圖,正中卻出現筆走龍蛇的三字「山河圖。」所有看到此圖的帝王,心臟都隨著天幕中高亢的女聲砰砰跳著,隨時也要躍上高空。

  還未來得及深思這三字背後有何含義,一個低沉的男聲又出現,語速極快,得凝神細聽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幸好下方有文字,似乎可與男子的歌聲對應,兩相對照之下,也能大概理解其含義。

  「這是樂嗎?」始皇帝暗暗腹誹,「仙界這歌與寡人平時所聽樂音大相逕庭,倒是頗為高亢。」

  配合著歌曲,唱山,便有雲霧繚繞的群山俯瞰,唱河,便有千里沃野之上的蜿蜒大河,唱圖,便有身披萬千霞光的曠野枯樹。

  李白酒酣宴飲,又連連目睹了過往尋訪仙山也未得見的仙人所見盛景,立刻就擊桌大笑道:「這詞寫得倒貼,不知是天上哪位仙人潑墨揮毫,畫這錦繡河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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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隨之滿飲一杯:「這詞,寫的似都是我大唐河山,這畫,當是仙家所見之景。這仙家所見,當真是不見苦痛,不聞憂苦,只得世間如意。」

  高適也舉杯邀之:「幸得仙人降下機緣,片刻之間,賞盡雪嶺、大漠、雲山,碧海之奇景,還是自天上俯瞰,此當浮一大白!」

  一幕幕美景競相躍於眼前,只讓人目不暇接。長白山,太行山,三山五嶽;長江,黃河,五湖四海,那些聽聞過的,沒見過的,還有懷疑是在不得來訪的天盡頭的,此刻都在眼前。

  劉徹已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血管中加速奔騰,心臟似乎都負荷不起這種心神激盪,以致四肢微微顫抖而產生一種麻癢。「這就是大漢的河山嗎?這就是朕腳下的疆域嗎?」

  「不,不止,不僅僅是,還有西域的黃沙,東海的碧水,還有匈奴的草原!!!」劉徹挺直了身子,站在未央宮的高階上,極目眺向遠方。

  雖然他目之所及只是一間間宮殿屋檐,雖然他長於深宮婦人之手,目前走得最遠也不過關中狩獵,雖然天幕所現之景,他大多數都無緣親至,但他似乎聽到了戰場上的戰馬嘶鳴,蒼茫草原之上,漢軍旗幟遮天蔽日,戰馬嘶聲震天,漢家兒郎擊退匈奴賊寇,滾滾熱血,紅得遮日,那抹鮮艷流淌在綠意之上,消弭於黃土之中。

  若是他知曉西方大秦的君主凱撒,大概會吟誦出他的名句,來宣洩自己血液中沸騰的戰意:「我來,我見,我征服。」

  朱元璋是從南打到北,收復舊河山的,也曾逃荒三千里,親眼見餓殍遍野。天幕美景他是沒見過的,至少見到的景色都是染了紅的:「哪有這漂亮啊,這老天在欺我們喲。」

  馬皇后趕過來,倒恰巧聽到他這番自言自語,心裏面也暗暗發酸,但還是捻出個笑:「重八,你對著老天胡說啥呢,依我看吶,仙人的神通哪是這麼簡單的,這景就是大明的山河,以後的山河。」

  朱元璋見著老妻,忙迎了上去,攙著胳膊笑賠不是:「是俺著相了,日月重開自是一番新氣象,這日後的大明未必做不到。就算俺這時候不行,日後也有標兒呢。」

  感覺天幕又是幾息之間,就停了這美輪美奐的圖景展示,但與上一個的不同,這次下方一個粉色的箭頭亮起,後來一個綠色的方塊閃動,幾下變化,剛剛的天幕之景縮小几倍,出現在右下角。之後就是一堆奇怪的符號胡亂跳動,但竟然出現了一行文字。

  【瑤寶,快看,鳳凰傳奇的山河圖剪輯,我一顆嚮往自由的心又蠢蠢欲動了,我要出去玩!!!】

  原來剛剛的仙音就是鳳凰的聲音,神鳥就是不同凡響,當是崑山玉碎之聲,高亢地讓人也感覺隨之遨遊天地之間。還在自喜可聽鳳凰的仙音,又一個叫人艷羨的神通出現了。

  【那就去唄,東南西北,你想去哪裡?首先申明,我暫時不去西邊,難度太大了,我這小身板受不起。】

  【西邊那裡,估計就算想去,我們爸媽也不會同意的,他們肯定會說我們現在太小,沒經驗,不安全,所以再等幾年吧。】

  【那東北夏天也沒啥好去的吧,去雲南避暑?】

  【這個感覺還可以,我其實也挺想去北京的。】

  ……

  仙人神通,果真可以千里傳音,不,是千里傳字,但這也沒差,而且轉瞬即至。若是我也能擁有這項神通,那麼治理/打仗/做生意豈不是手到擒來。

  所有的當權者眼睛裡都迸發出攝人的光芒,這可以說是天幕降世以來,最吸引人的神通。之前的景色美則美矣,人人可見天幕也確實易讓民心浮動,但這些影響都改變不了什麼現狀。

  可是,如果,自己的命令的傳遞可以無視空間,無視時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權力的運行邏輯將被徹底改變,而皇權也將大大加強,權力的觸角可以徹底紮根到它覆蓋的任何地方。沒有任何一個高位者可以逃脫掉這種誘惑。

  秦始皇目光灼灼地盯著天幕,已經猜測天幕的背後的掌控者應該是一個剛剛長成的仙童,還未經世事,一團稚氣,只曉玩樂,一看就是仙家千嬌百寵呵護長大的麼兒。

  那這天幕現世,難道是小童疏忽,不經意間漏了什麼神技,畢竟觀天幕語句,小童似乎完全不曉得自己在下界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這之後就得細細思量了,若是小童知道自己的作為,是會嚇得立刻撤了神通,還是與人皇交談?朕又可以拿出什麼,與小童交換這千里傳信的神通?

  一樁樁事情在嬴政的腦海里飛速划過,已經在猜測按照小童露出來的習性該喜歡什麼寶物了,轉眼一看,天幕上的話題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在談什麼奶茶最好喝的。

  罷了,這小童還不知道啥時候能發現自己惹了禍事,讓天幕降臨人間呢,多思無益。不過,還是讓人去搜羅一些孩童會喜歡的玩樂和吃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