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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生需要片刻奢靡

  天空顯出神畫之後,久久未有變化,就連晚上也散著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清晰可見,帝王們也收到了底下人的報告,在目前探知到的範圍之中,處處可見天幕,人人可觀神畫。

  黎庶不知老天爺是什麼意思,民間都是一片惶惶,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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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感到這種真正的神跡著實太不受控制,目前卻也沒啥解決法子,只能一邊讓手下盡力安撫民眾,嚴懲乘機作亂的宵小之輩,同時急召太常入宮,詢問此等天象該有何解,可要準備祭祀。

  這邊的蘇念安完全不知道系統整出來的動靜讓多少古人徹夜無眠,她倒是在受到一番驚嚇之後,早早入睡,就連手機也沒心思再玩(這也是古人那邊只看到一幅神畫的原因)。

  一夜好眠,蘇念安八九點就醒了,也感覺自己終於緩過了神,拿起枕頭下的手機,打開鎖屏,點進13站,隨意點開一個視頻提提神。

  劉徹與太史令商量好久星象,也沒得出個定論,只能安排太常準備祭祀,又要處理民間動靜,折騰了半宿,天色微明之時才堪堪入睡,剛剛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又聽到中人的稟報:「天好像,好像動了……」

  陛下也沒時間梳洗著裝,匆匆穿上鞋就小跑到殿外,就看見天幕時隱時現,閃爍了幾下後,就轉換了畫面,從蔥綠之景變為一片璀璨的星空。

  只是星辰之上,十幾個顏色各異的方塊,方塊底下還隱隱有字,還沒來得及仔細辨認究竟是何字,一個粉色的圖案顏色突然變暗,一瞬間又變化了景象。

  若干個小型天幕,風格各異,好似有的上面還有人,但是來不及細看,天幕就向上滾動,直把人晃得頭暈眼花。

  好不容易停了,其中的一個小天幕變大,空中只剩它一個,又從縱向變成橫向。

  接下來的一幕幕就遠超劉徹的認識(雖然之前的好像也超過了),而天空下所有觀看此景的人心中也只剩一個感嘆:「好美!」

  茫茫夜色之中,似有一個謫仙人隨意潑灑下漫天星辰。

  須臾未散之際,又有一團團超乎想像的絢麗的彩色雲朵,蘸取晚霞的色澤,綻放在天空之中。

  劉徹隱約聽見天幕中有人在高呼「祥雲啊!」此等祥瑞當真是天神才有之手筆。

  只是在此番奇景之前,不斷漂浮著一行行文字,速度極快地從右滑向左方,消失不見。「難道是仙神賜下的啟示?」

  只是文字排列竟是橫向,對習慣了豎向閱讀的劉徹,辨認確實困難,只看清文字似乎與隸書一脈相承,但是卻簡易了很多,大概能認出個別字的意思。

  「速速讓所有識字的人儘可能地描摹出天幕上的文字」。所有的有識之士都對身邊的人下達出類似的命令。

  吩咐下去之後,劉徹也就不再費力辨認一排排的文字,只隨著悠揚的仙樂,繼續觀看一幕幕的神跡。

  倏的一下,劉徹眯起了眼睛,漫天星碎之前,突然出現了一排排背影,多是披頭散髮,甚至還有短髮者。

  這些都是仙人?

  仙人之中也有受了髡刑的罪犯?

  還是說這都是凡人,只是有幸可以親眼目睹仙人賜下祥瑞?

  那這些凡人為何有此等機緣,又在何地,竟比自己這個上天之子還可得見天機?

  種種心思轉瞬之間,還沒來得及往後思索各種影響,看到後一幕,倒是可以先舒一口氣了:「至少這些不是更蒙天眷的凡人。」

  不少「仙人」都舉起一個長方形狀的寶物,似乎直接將前方的祥雲攝入其中,分毫畢現,宛若復刻。

  「這等手段怎的這像天幕神通,難道天幕也是靠此法寶才現於人世?」

  漸漸地,劉徹也感覺一些門道出來,這是哪位上神施展神通,在為一眾仙人表演?不,神仙應該不會這麼無所事事,那就是在傳授神通,而觀者則在記錄學習。

  思到此處,劉徹的心臟砰地急跳了一下,既然是教學,那朕是不是也可以!

  而宋明兩代則不似前朝那麼驚詫,畢竟煙花爆竹已經出現,此番此景雖然精彩絕艷,但還是沒超過人的基本認知,不對,好像還是有些超過,這等奇景難道是當今簡陋的煙花可以比擬的嗎?

  朱棣斂眉猜測這究竟是不是煙花造就的奇景,又思及火藥自唐創造以來,至當今的幾百年來,變化不可謂不大,而這發展下去,好似也不是不可能在未來有此效果。

  再想到火炮在戰場上的驚人殺傷力,嗯,這難道就是上蒼的啟示,那就應該讓匠人們繼續在火藥上下功夫。

  漫天星辰消弭之後,天幕又變成了白底豎狀,無數文字漂浮其上,而又飛速向上滑動。

  在現代堪稱恐怖的信息密度轟炸之下,這對於文字還處於字斟句酌乃至發自內心敬之畏之的古人,無異於直接將一稚童放入炮彈漫天的戰場,信息洪流以滔天之勢沖刷他們的腦袋,更別提他們還竭力想要記錄下來,不少人都頭暈眼花以至胃酸已經倒流到喉間。

  好在這股眩暈沒有持續多久,天幕停下來了,一段文字出現在畫面正中,雖然缺胳膊少腿,聯繫上下文,再猜測一番,還是可以讀懂:「人確實需要一些美好的瞬間,讓你發自內心地覺得『啊,我就是為了這樣的時刻而活的。』」

  李世民辨認完此句,又喃喃重複一遍,思緒漸漸飄遠:「不知道觀音婢和孩兒們能不能看到這天上降下的奇景。若是沒有,豈不是此生大憾。」

  直到身下馬匹開始焦躁不安,李世民才回過神來,笑對房玄齡說道:「這難道是仙人見凡間經隋大亂,萬物凋敝,特來賜福,邀天下之人共賞美景。」

  房玄齡躬身回答:「庶民皆困於生計,掙扎求存,即使是此等神諭賜下,也不能稍緩民生之苦,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暫且聊表安慰吧。」

  田間耕作的一老農,緩緩閉上驚掉的下巴,轉頭對身後的兒子大叫:「哎喲,咋沒了,剛剛那景可真好看啊,咋就沒了喲,現在這天上的又是啥玩意啊。」

  兒子被老爹這一大嚷,才收回呆愣的神情:「我又不識字,咋麼知道天上寫的是啥,就不曉得剛剛的景還能回來不?」

  「哎哎哎,天上又有動靜啦!」

  「哪呢,不還都是這些咱們都看不懂的字嗎?」

  「下面哎,下面一個紅色的東西出現了。」兒媳婦樂呵呵地回答著一臉疑惑的公公,還舉起了手,仿照著天幕,就伸出一個大拇指,「就這個樣子的。」

  女人就這麼比著手勢,身子轉了一圈,看向田壟上坐著的四歲小兒,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一些,似一朵在秋風中盛放的菊花:「瓜娃子唉!」大拇指還配合地曲折了幾下,終於喚回了被天幕攝走全部心神的兒子。

  兒子呆愣地瞅了一眼娘親,眼睛轉瞬彎成了一汪月牙,右手也顫巍巍地伸出,學著母親的樣子,伸出了小小的大拇指,身子向前蛄蛹兩下之後,又把大拇指塞入了咧開的嘴巴中,巴巴地又盯著頭上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