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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皇帝那早死的白月光12

  清晨的光透過窗欞漏進來,在榻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

  沈嫿醒來的時候,覺得嗓子有些干,便撐起身子,伸手去夠床頭小几上的茶壺。

  她指尖觸到茶壺的把手,卻忽然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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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手指竟然變得有些透明,像是被水浸透的宣紙,隱隱能看見底下茶壺的輪廓。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看,那透明的感覺卻消失了。

  她的手指恢復如常,蒼白纖細,像往常一樣。

  她愣了一會兒,慢慢收回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被角。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前日傍晚,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也是這種感覺。

  手指穿過了杯壁,像是觸到了一團空氣。

  她不知道這是世界意識對她這個外來者的排斥。

  她穿進這本書里已經一個多月了,一直好好的,可這兩日卻接連出現這樣的異狀。

  剛進入快穿界的時候,新人員都會參加培訓。

  培訓老師曾說過,如果在小世界裡面身體突然變得透明,要麼是遭到了世界意識的排斥,要麼世界本就是虛妄的。

  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是虛妄的?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世界意識為什麼排斥她?

  如果沒有她推動劇情發展,這個世界則會崩潰。

  憑什麼排斥她?

  她好像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她只是去了一趟賞花宴,見了蘇清瀾一面,說了幾句話。

  沈嫿心裡有些發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輕蜷了蜷,又鬆開。

  不管怎樣,她不能停下來。

  巧兒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她坐在床邊,連忙放下銅盆走過來。

  「姑娘,您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沈嫿搖了搖頭:「睡不著了,起來走走。」

  巧兒伺候她洗漱更衣,又替她梳好頭髮。

  沈嫿換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外頭罩了一件薄薄的披風,慢悠悠地往正廳走去。

  沈崇山今日休沐,正坐在廳里喝茶。

  他看見沈嫿進來,放下茶盞,目光帶著關切。

  「今日氣色看著還好,昨夜睡得怎麼樣?」

  沈嫿在他對面坐下,笑了笑。

  「還好,沒有怎麼咳。」

  沈崇山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要不要與為父下一盤棋?」

  「好。」

  沈父讓人擺上棋盤,父女倆對坐著下棋。

  沈崇山棋風穩健,步步為營,沈嫿卻下得隨意,常常跳出常理,讓沈崇山琢磨不透。

  兩人下了兩局,各有勝負,沈崇山捻著棋子,看著沈嫿。

  「你今日心神不寧。」

  沈嫿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沈崇山道:「你平日裡下棋,不會這麼急。今日你落子太快,像是在趕時間。」

  沈嫿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

  「可能是昨夜沒睡好,腦子有些糊塗。」

  沈崇山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他正要落子,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下人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

  「老爺,門外來了個老先生,自稱是神醫谷的原九公,說是受人所託,來給姑娘看病的。」

  沈崇山立刻放下棋子,站起身來:「快請。」

  他轉頭看向沈嫿,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激動。

  「神醫谷的原九公,是天下聞名的神醫。他肯來,你的身子就有希望了。」

  沈嫿點了點頭,跟著沈崇山一起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約莫六十來歲的年紀,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腰間掛著一隻酒葫蘆,腳上踩著一雙草鞋,看起來不像神醫,倒像個走街串巷的遊方郎中。

  他留著一把長長的白鬍子,垂到胸口,風一吹便輕輕飄動。

  身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小藥童,背著一隻半人高的藥箱,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沈崇山快步迎上去,拱手行了一禮。

  「這位可是神醫谷的原九公?」

  老者捋了捋鬍子,笑呵呵地說:「沈將軍莫要客氣,老朽就是個鄉野郎中,當不得『神醫』二字。沈將軍若不嫌棄,叫老朽一聲九公就好。」

  沈崇山連忙說:「九公客氣了。您肯親自來一趟,沈某感激不盡。」

  天佑他沈家啊。

  原九公之名他早早聽說過,這些年也一直在尋找。

  只是神醫神出鬼沒,一直尋找不得。

  原九公擺了擺手。

  「沈將軍保家衛國,是頂天立地的好漢。老朽最敬佩你們這些上陣殺敵的將軍,能為將軍府上盡一份力,是老朽的榮幸。」

  沈崇山側身讓開。

  「九公請進。」

  原九公點了點頭,邁步往裡走。

  他走了幾步,正好碰見沈嫿。

  他上下打量了沈嫿一番,目光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說話。

  沈崇山見沈嫿出來,連忙走過去,替她攏了攏披風:「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原九公走到廳里坐下,示意沈嫿也坐下,然後從藥箱裡取出一隻脈枕,放在桌上。

  「來,把手放上來,讓老朽瞧瞧。」

  沈嫿依言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原九公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閉上眼睛,細細診脈。

  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崇山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原九公的臉,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原九公診了很久,久到沈崇山心裡越來越沉。

  他收回手指,睜開眼睛,看著沈嫿,又看了看沈崇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沈姑娘這病,是胎裡帶來的不足。早產之症,傷了根本,肺腑虛弱,氣血兩虧。」

  沈崇山心裡一緊,連忙問:「九公,可有什麼法子?」

  原九公捋了捋鬍子,緩緩說:「徹底治癒,是難了。這病根子太深,從小落下的毛病,想完全拔除,除非是神仙下凡。不過……」

  他頓了頓。

  「調理還是可以的。只要情緒穩定,不操勞,不受涼,身子就不會出太大的問題。老朽開幾副藥,再配合針灸,針灸一個月,藥常年吃著,雖不能根治,但能讓她少受些罪。」

  沈崇山連忙點頭:「好,好,都聽九公的。」

  原九公又想了想,說:「不過有幾味藥,是稀罕物,市面上不好找。比如那味紫河車,還有百年以上的老山參,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沈將軍得自己想辦法尋一尋。」

  沈崇山眉頭微皺,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宮服的太監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

  太監約莫四十來歲,面容白淨,笑容和善,正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福公公。

  他走進廳里,先朝沈崇山行了一禮:「沈將軍。」

  沈崇山連忙還禮:「福公公怎麼來了?」

  福公公笑了笑。

  「皇上聽說神醫谷的原九公到了將軍府,特意讓奴才來問問情況。沈將軍,沈姑娘的病,九公怎麼說?」

  沈崇山把原九公的話大致說了一遍。

  福公公聽完,點了點頭。

  「藥材的事,沈將軍不必操心。皇上說了,這事兒他會辦妥。沈將軍把藥單子給奴才一份,奴才帶回去給皇上,皇上自會讓人去尋。」

  沈崇山愣了一下:「那就勞煩福公公了。」

  他心裡不由得感嘆。

  要是蕭景琰是個尋常男子,那做他的女婿,完全可以。

  可惜了......

  他讓下人取來紙筆,原九公寫了一張藥單,沈崇山接過來,遞給福公公。

  福公公仔細收好,又朝沈嫿看了一眼,笑著說:「沈姑娘,皇上說了,讓您好好養身子,別想太多。有什麼事,只管讓人傳話進宮。」

  沈嫿垂下眼,輕聲說:「多謝皇上掛念。」

  福公公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藥單離開了。

  沈崇山送他到門口,轉身回來,看著沈嫿說:「阿嫿,皇上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只是可惜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