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杜依洗漱完下樓，對管家說。
「我想打個電話回學校。」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管家拿起電話轉接後，再把電話遞給她。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接起來：「餵？請問找哪位？」
杜依一聽這聲音就笑了：「夏雪？怎麼是你接的電話？」
「杜學姐！」夏雪的聲音一下子炸開了，「你怎麼打過來了！周校長——周校長！杜學姐來電話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椅子挪動和腳步雜沓的聲音，然後是周校長中氣十足的嗓門：「別喊了別喊了，整棟樓都聽見了——餵？杜依同學？」
「周校長，是我。」
「怎麼這麼早打過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好事。」杜依在沙發上坐下來，「我這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辦公室和宿舍都選好了。」
「這麼快？」周校長的聲音裡帶著意外。
「趙氏那邊幫忙協調的，宿舍也安排好了，廚房衛生間都有，床鋪被褥都是新的，大家來了就能住。」
「好好好，」周校長連說，「你辦事利索，學校這邊就放心了。市里這兩天也在催，問辦事處什麼時候能正式運轉起來，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市里催了？」
「催了好幾回了。」周校長壓低聲音，「前兩天市里開會，分管工業的副市長親自過問了這件事，說趙氏集團願意跟咱們搞技術合作，這是個難得的窗口，辦事處得儘快發揮作用。」
杜依心裡有了數。「人員定了嗎？」
「初步定了三個，外事辦的劉主任，他負責統籌協調，不過他平時在港城和市里兩頭跑，不是每天都坐班。學校這邊準備派張雅老師過去。」
「張姨要來？」杜依很高興。
「還有你王叔。」周校長的語氣裡帶了一絲無奈，「他也遞了申請，想到港城來跟張老師一起。學校本來都準備批了，結果物理系不放人，說王有志要是走了，下學期的力學課沒人能頂上。」
「那王叔肯定不高興了。」
「可不，昨天氣得在食堂多吃了一個饅頭。」周校長嘆了口氣，又轉了語氣。
「不過也沒辦法，物理系師資緊張，等他帶完這學期再說。對了，剩下的就是行政和檔案管理，市里會從經貿委抽調一個年輕人過來，大概下周就能定人。」
「還有——你跟市里那邊直接對接一下。」周校長又說，「劉主任的電話你記一下。」
杜依讓管家拿了記事本和筆過來。「您說。」
周校長報了一串數字，杜依記在紙上，又念了一遍確認。
「劉主任這幾天都在忙著整理資料，你現在打過去應該能找到人。」周校長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杜依同學，你一個人在那邊辛苦了。」
杜依只說了一句不辛苦。
電話掛斷之後，杜依把寫劉主任號碼看了一遍，然後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四五聲，對面才接起來。「餵？哪位？」
「劉主任，我是杜依，周校長讓我跟您聯繫。」
「杜依同志！」劉主任的聲音立刻亮了幾度，「巧了，我剛從會議室出來，正想著這兩天給你打電話。周校長跟你說了吧，辦事處的人員市里已經批了？」
「說了，我這邊辦公室和宿舍都定下來了。」
「太好了！」劉主任說，「你這邊效率高啊，市里這邊天天催我的進度，我這正愁著呢。」
「還好，都是分內的事。」杜依把電話換到另一隻耳朵，「周校長說市里有些具體的安排，讓我直接跟您溝通。」
「對對對，確實有幾件事得當面——」他改了口，「電話里跟你說清楚，你手邊有紙筆嗎？記一下。」
「有，您說。」
杜依拿起筆，翻開筆記本。
「辦事處的主要工作，市里初步定了三個方向。」
劉主任語氣變得正式了些。
「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塊——跟趙氏的技術交流。趙氏航運那邊有很多國際上的先進技術，船舶製造、碼頭自動化、液壓傳動系統，這些在國內基本還是空白。」
「市裡的意思是，辦事處要充分利用跟趙氏的合作關係，把能對接的技術資料全對接回來，能學的全學回來。尤其是碼頭這塊——國內現在主要還是散雜貨裝卸，趙氏那邊已經走貨櫃定期航線了。」
劉主任停了一會，「第二個方向，有點敏感。」
杜依沒有接話，等著他說。
「有些國際上禁運的精密設備，國外對我們的技術封鎖很嚴，花錢都買不到。市裡的意思是——能不能通過趙氏的貨運航線，從歐洲或者東南亞走轉口，想辦法運回來。」
杜依在筆記本上寫下「設備轉運」，在旁邊打了個小小的星號。
「第三個方向，跟前兩個相反——不是往國內運，是往外賣。」
「往外賣？」
「對，咱們省有一些特色工藝品，但光在國內賣，賣不出幾個錢。市裡的想法是，能不能通過辦事處接觸港城的外貿渠道，把這些東西推到國際上去，換外匯回來。」
杜依在筆記本上寫下「外貿出口」四個字。
「對了，還有個事。你在那邊跟趙氏打交道，儘量多留個心。」
劉主任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咱們跟趙氏是合作關係，但有些事情，分寸你自己把握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要有數。」
杜依當然知道劉主任指的是什麼——第二塊設備轉運的事。跟趙家可以聊技術，但「禁運」兩個字，不能從她嘴裡直接說出來，要先摸清楚趙氏的態度。
「我明白，技術交流的事可以攤開來談，其他的先摸摸路子，不急著表態。」
「對，就是這樣。」劉主任那邊的背景音里有人喊他開會，他提高聲音應了一句「來了」，然後對著話筒說，「杜依同志，今天先說到這兒，有什麼情況隨時電話聯繫。」
「好，劉主任您忙。」
電話掛斷，杜依把筆記本收好，才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