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麼東西?」
杜依繼續說,每個字都像是淬過毒的針,「是你們兩變態的玩具,你們把我當什麼?」
「你們在外面隨便找女人,膩了就換,多好!非得扣著我,憑什麼?因為我不好控制?因為我讓你們覺得沒面子?還是因為我這種大陸來的,你們覺得這很新鮮,很刺激,是不是?」
「夠了!」
趙明誠站起來,臉已經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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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杜依轉向他,聲音提得更高了,「我說錯了嗎?你們就是兩個變態!我不是你們的玩具,我他媽就是一個人!你們懂不懂!是你們把我逼成這樣的…是你們!」
趙明遠咬牙逼近一步,「原來你是這麼想的,玩物?好,你就是這麼想我們的。」
「不然呢。」杜依迎上他的目光,揚起下巴,眼裡的倔犟一點都沒少。
「我都跟你們這麼久了,你們不膩嗎?外面沒有女人了嗎?就不能讓我走?讓我回大陸。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隨便挑一個都比我聽話,非留著我幹什麼?」
趙明誠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聲音很平靜。
「膩了?再說一遍…你膩了嗎?」
「我膩了。」杜依一字一頓,目光筆直地看著他。
「從一開始我就不樂意,我到底是因為什麼住進這裡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不是你們逼我的嗎?是你們把我逼到絕路來求你…要我認命…」
「我不認!我憑什麼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們,一分鐘都沒有!」
趙明遠站在旁邊,聽著她這些話,原來她從來都是這麼想的,一直在想怎麼逃離他們。
他給的所有東西在她眼裡都不是禮物,是枷鎖。他忽然覺得很可笑,可笑自己以為她是嘴硬心軟,以為她遲早會低頭。
她從來沒有想過待在他身邊,她只是在等,等一個能逃走的縫隙。等她終於等到機會,她就連夜跑了,跑得頭都不回,連一個字都沒給他留。
他看著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在你眼裡,我跟大哥…從頭到尾,都在仗勢欺負你,對不對?」
杜依怒道:「難道不是嗎?你們不就是仗著有錢有勢,想怎樣就怎樣?別人的意願對你們來說算什麼?」
「你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看上什麼就拿什麼,拿不到就逼,逼我來向你們低頭,你們這不是仗勢欺人是什麼?你們就是黑社會!」
趙明誠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你說得不錯,我們就是黑社會,以勢欺人,而你沒權沒勢,你就只能受著!」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她,一字字的說:「要說膩了,也只能我們說膩。你沒有資格,你是什麼?你自己說了,玩具,玩具有資格說不嗎?」
杜依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那根一直繃在她腦子裡的弦終於在這一刻被自己親手扯斷了,她氣的發抖,倔犟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但她沒有退縮,仰著頭盯著趙明誠,聲音嘶啞:「你們等著!你們早晚會被人弄死,專項整治!打黑除惡——你們全都跑不掉!」
什麼專項整治?什麼打黑除惡?但那話里的意思他們還是能聽明白。
「我看你是活膩了。」趙明遠咬著牙說了一句,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往樓梯口拖。
杜依拼命往後掙,腳下踉蹌,另一隻手去掰他的手,嘴裡還在罵。
「你們就是土匪!強盜!你們不會有好下場,早晚有人收拾你們!」
趙明遠直接把她扛在肩上,她一邊掙扎一邊罵,最後被樓上臥室的門砰地關上,徹底隔絕。
……
第二天,杜依是真生病了。
她連站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蜷在趙明遠的懷裡,頭靠在他的肩窩,臉上燒出一片不正常的紅。
車子已經等在門口,趙明遠彎腰把她放進后座,自己跟著坐進去,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杜依想推開他,手抬到一半就軟了下去。趙明遠沒說話,把她的頭髮從臉上撥開,手背貼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的。
到了醫院。趙明遠先下車,把杜依從車裡抱出來,她整個人軟綿綿的。
病房還是昨天那間。
醫生來了,量體溫…三十八度四,低燒。喉嚨紅腫得厲害,扁桃體發炎。
護士給她打了退燒針,又抽了血去做化驗。
等醫生和護士都出去了,病房裡安靜下來。杜依蜷在床上,渾身酸痛,每個關節都沒力氣。
她睜開眼,在心裡把那兩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罵到沒力氣了,閉上眼,又罵了一遍。
禽獸,兩個禽獸!
這麼有精力,怎麼不去做嘎嘎?
趙明遠端著一碗粥推門進來,杜依聽到門響,偏頭看了一眼。
她立刻別過臉去,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趙明遠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團鼓起來的被子,把手裡的粥放到床頭柜上。
「起來吃點東西。」
被子底下沒有任何反應,趙明遠伸手去拉被子,剛碰到被角,杜依就在裡面抓住被角,把被子裹得更緊。
她沒有說話,也說不出話,只是用行動表示拒絕。
趙明遠的手頓了一下,收了回去。他看著那團被子,被子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著。
他沒有再拉,站了片刻,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護士推著小車進來了。趙明遠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護士走到床邊,輕聲說了句「杜小姐,給您輸點葡萄糖,補充體力」。被子底下沒有回應。
護士把被子掀開一角,拉出杜依的手—,護士拍了拍她的手背,找血管,碘伏擦了擦,一針扎進去。
護士調好滴速,把膠布貼好,推著小車出去了。
病房裡又安靜了,趙明遠從門口走進來,站在床邊。
他其實還余怒未消,昨晚的事,她說的話,她的態度,她罵的那些字眼…都讓他怒火中燒。
他可是現在看到她這副樣子,又覺得算了,跟她置什麼氣?她都這樣了,他忍,等她好了再說。
「不喝粥就不喝,葡萄糖掛著,餓不死你。」
他語氣聽起來不怎麼耐煩。
杜依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