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很安靜。
顧洛上車後就靠著椅背,閉著眼。
杜依坐在另外一邊,保持著最遠距離。
過了很久,她聽到顧洛說,「要是趙家這艘船沉了,你準備去哪?」
杜依愣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趙家要沉了?就算這次遇到的問題有點大,又不是不能解決。趙明誠和趙明遠這段時間忙得不見人影,不就是在解決這些事嗎?
她沒說話。
顧洛等了幾秒,睜開眼,偏頭看了她一眼,「不準備找好下家?」
杜依的火噌一下子上來。
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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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下家?
這賤人特麼的把她當什麼了?
她就這麼缺男人?就那麼離不開男人?在他眼裡她就是個賣身求榮的?
一想到這人剛才的狠辣,她不敢罵出來。
「謝洛少關心。」她看著前面,儘量壓下怒火,「暫時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顧洛看了她兩秒,轉回去,重新閉上眼。
車裡又安靜下來。
杜依以為這事就算了。
然後她聽到旁邊傳來動靜,顧洛靠過來了。他沒有說話,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車門上,把她籠罩住。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領口的紋路,那種莫名的壓迫感讓她後背發涼…
「你是不是喜歡上了趙明遠?」他問,盯著她的眼睛,「不管趙家怎麼樣,你都要跟他綁在一起?」
杜依覺得這人神經病。
這兩件事之間有聯繫嗎?
「洛少,我不懂你說的意思。」
顧洛沒再說話,身體覆蓋過來,堵住她的唇。
杜依一下子懵了,想偏過頭,臉被他捏著,動不了。使勁推他的胸口,他紋絲不動。
前排的心腹目不斜視,司機把車開得比烏龜還慢。
車子終於停了,顧洛放開她。
杜依連滾帶爬的下了車。
「後悔了可以來找我。」顧洛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透著一點愉悅的笑意。
杜依看著車子駛遠,忍不住豎一個中指。
她呸呸呸,一邊拿手背用力擦嘴巴,一邊往別墅大門走。呸了好幾口,又拿袖子擦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舒服。
顧洛最後說的那句話,啥意思?
她後悔,後悔什麼?後悔認識他這個賤人?還去找他,找他個錘子!
管家正握著話筒站在茶几邊上,臉色不太好,嘴裡說著「是是是,我知道了」。
看到杜依從門口走進來,整個人像鬆了口氣似的,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小姐回來了,平安」,又聽了幾秒,掛了電話。
「小姐,您沒事吧?」管家迎上來。
「沒事。」
「您怎麼回來的?」
「在街上攔了輛計程車。」杜依問:「林助理他們呢?」
「林助理他們在後面那條街跟您走散了,到處找不到您,後來報了信到公司。」
管家說,「先生那邊已經知道了,剛派人去找您,其他人都在醫院處理傷口,先生讓您回來以後好好待著,別再出門。」
杜依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她上樓把包塞進了衣帽間最裡面的一個抽屜,又拿了一些圍巾蓋在上面做掩飾。
把包藏好了,她趕緊去刷牙,又洗了澡才下樓。
管家叫住了她,「小姐,先生剛才打電話回來,說他晚上回來。」
杜依腳步頓了一下,「先生要回來?」
趙明誠這幾天忙得人影都不見,現在卻要專門跑回來一趟,就因為她今天差點出了事?
這趟油麻地之行真是虧大了,衣服拿到了,但差點把命搭進去,還把趙明誠招回來了。
到了晚上十點多,樓下傳來門響和管家的聲音。她聽見趙明遠問了句「小姐呢」,管家答在書房。
門被推開,趙明遠走到書桌前,低頭看她,「傷著沒有?」
「沒有。」
趙明誠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他看著杜依,「下午去油麻地幹什麼?」
「拿點書。」
「什麼書?」
杜依說:「以前留下的幾本專業書。」
趙明誠點了下頭,「車被砸了,你怎麼跑出來的?」
「林助理推了我一把,讓我往後巷跑,我就跑了。」
趙明遠靠在書桌邊,「後來呢?」
「後來我就找了個地方躲了一會兒,等外面安靜了才出來。」
「怎麼回來的?」趙明誠問。
「叫了輛計程車。」
「外面亂成那樣,你倒是不怕。」
杜依也覺得自己倒霉,「我怎麼知道會碰上那些人,到了巷口才看見不對勁,想掉頭已經來不及了。」
趙明誠看著她,片刻後問了一句:「你確定是一個人回來的。」
杜依心裡猛地跳了一下,他知道了?不對,當時巷子裡那麼亂,保鏢和司機都被衝散了,他們不可能看見。
是林助理說了什麼?還是他在詐她?
她問:「怎麼了?我一個人回來不對?」
書房裡靜默了片刻。
趙明遠拉著她站起來,「沒有,不早了,去休息。」
………
臥室只亮著床頭那盞小燈。
杜依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她的臉頰帶著一層薄薄的紅,睡得很沉,累壞了…
兩個人站在床頭看了一會,都沒說話。
趙明誠轉身往外走,趙明遠又看了她一眼,跟了出去。
書房。
趙明遠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放在他哥面前。
「她沒說實話。」
趙明遠在沙發上坐下,「她去廠房拿什麼書?那個地方她搬走的時候東西都清過了,哪來的書?」
趙明誠看了他一眼。
「林助理說她往那個方向跑的時候,後面有人追,後來追的人撤了。」
「撤了?」趙明誠看著他。
「說是有人叫走的。」
「她說叫了計程車,」趙明遠繼續說,「油麻地那個點,兩幫人打完架,街上還有沒有計程車?」
趙明誠喝了口酒,「她想瞞什麼,就讓她瞞。」
「你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逼她說?她不說,你打她?」
「今天油麻地這場混亂,不是巧合。」趙明遠把酒杯放下,「碼頭工人鬧事,油麻地社團火拼,有人在背後點火,想趁碼頭的亂子再添一把柴。」
趙明誠說了一個名字,「顧洛。」
「除了他還有誰,油麻地那片街區的社團一向各管各的,沒人挑事打不起來。是顧洛,下午就有人看到他在那裡露面。」
趙明誠沒回答。
「傭人看見她是被私車送回來的,又刻意瞞著我們,她肯定遇到顧洛了。」
趙明誠站起來,「遇到了就遇到了,人回來了,沒受傷,其他的不重要。」
趙明遠看著他,「不重要?顧洛是什麼人你不知道?他碰她了沒有?」
趙明誠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在臥室看過了,碰沒碰,你看不出來?」
趙明遠沒說話。
趙明誠想了想,「加派人手,以後她出門的時候,後車多跟一輛,這幾天儘量別讓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