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底，公司的事，碼頭的事，生意場上的應酬，老宅里的人情往來，趙明誠和趙明遠兩人又忙得分身乏術。
杜依好些日子沒看到人，開心了一段時間。結果這天下午，人就過來了。
吃飯的時候，趙明誠開口：「這段時間我們沒空陪你，你在家裡乖一點，別亂跑。」
杜依哦了一聲。
「過年想吃什麼就讓廚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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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搖頭，「不用了，過年我去油麻地陪長輩吃年夜飯。不然我一個人在這裡，孤零零的。」
趙明遠頓了一下，看了眼他哥。
趙明誠心軟了一下。
「可以，別待太久，吃完飯就回來。」
過年了，也不好讓她一個人困在別墅里，油麻地，她想去就去吧。
杜依嗯了一聲，沒再說。
吃完飯，兩人又匆匆走了。
………
杜依這幾天找到了新的消遣，看了好大一場八卦。
顧洛大張旗鼓的在追求一個選美出身的女孩。
顧洛和那個港姐鍾小姐的緋聞，沒幾天就變一個花樣，比連載小說還精彩。
林助理每天把新出的八卦雜誌放在客廳，她上午翻一遍，下午再翻一遍，晚上靠在沙發里又翻一遍。
難怪這些八卦雜誌小報這麼受市民喜歡，在這個不能網絡吃瓜的年代，這才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源頭啊。
第一期是顧洛在半島酒店包場慶功，鍾小姐穿一條銀色亮片裙，笑得跟朵花似的。
第二期是顧洛送了她一輛白色跑車，記者拍到了車行送車的畫面。
第三期是兩個人去中環逛街，顧洛陪她試衣服，站在旁邊等著，手裡還拎著幾個紙袋。
第四期是顧洛從國外訂了一隻限量款手袋，全港只有三隻，鍾小姐參加活動時拎著它，對著鏡頭笑。
第五期說鍾小姐已經見過顧家長輩了，好事將近。
第六期又說只是玩玩，顧洛根本沒那意思。杜依一期一期地看，像追一部長篇連續劇。
她看得津津有味，這不就是那啥霸道總裁愛上選美出身的我嗎？
原來顧洛也會追女人的，以前的時候，他找她，從來都是一句話。
沒有送花，沒有吃飯，沒有逛街，沒有拉椅子、擋車門這些細碎的殷勤，一直都是直接的。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人追女人是什麼樣，現在知道了，在八卦雜誌上。
她盯著照片裡顧洛陪鍾小姐逛街的樣子，心裡產生一個念頭……
原來他不是不會，是不想。自己在他眼裡，大概連「追」這個動作都不配。
一個隨時都能叫來的人，何必浪費那些心思？
隨手打發的人，跟費心追求的人，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她又想起了廖芷茵。
杜依以前不信這些，什麼身不由己，什麼情不自禁，她覺得都是藉口，哪有那麼多情難自抑的？
可廖芷茵站在那裡時，她信了。
她翻過一頁雜誌，鍾小姐穿著白裙子在海邊拍照，顧洛沒在畫面里。她又翻了一頁，是顧洛一個人從酒店出來的照片。
她忽然想，自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這種濃烈的愛意。她不是那種人，理智上她太清醒了，不會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還笑著說「沒關係」。
可這到底是好是壞？她不知道。
也許這樣更安全，不會受傷，不會失望，不會把喜怒哀樂繫於一人身上。
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那種如烈火般炙熱的感情……她也體會不到。
她把雜誌放下站起來，準備上樓換衣服。
杜依又去了永安百貨商場。
她先去買了不少年貨，讓兩個保鏢拎著去放車上，自己和林助理慢悠悠的閒逛。
三樓的一家奢侈品服裝店，店裡燈光很亮，然後她看見了顧洛，他坐在店裡的沙發上，拿著一本雜誌隨意的翻。
邊上的女孩站在鏡子前，試穿一件外套，轉來轉去，回頭問他好不好看。
她二十出頭，臉上帶著些許稚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整個人的朝氣藏都藏不住。
杜依認出了她，讓她這段時間吃夠了瓜的鐘小姐。
她看了一眼，轉身走向另一邊的瑞士高端手錶店。
杜依想起王叔張姨都沒有表，小夏也沒有。這個年代還沒有手機，看時間全靠鐘錶，買一塊戴著省事。
買幾塊簡單的，便宜的，太貴了老師們有心理負擔。
店員迎上來，問她需要什麼樣式的？
杜依四下看了一眼，提出需求：「機械錶，簡單的，不要太貴，男款女款都要看。」
店員愣了一下，這女孩一看就是有錢人，身後還跟著拎包的助理，怎麼選最便宜的表？
她還是從櫃檯里拿出幾款基礎樣式，擺在絲絨盤上，耐心地介紹。
杜依低頭看著款式。
不一會兒，門口傳來動靜，顧洛帶著那個女孩子走進來了。
女孩子挽著他的胳膊，年輕的臉蛋紅撲撲的，對著一邊的店員道：「把你們店裡最好的表拿出來。」
這一看就是大客戶，幾名店員十分殷勤，到裡面另外拿了一些手錶出來。
女孩試了一隻，舉到眼前，又讓顧洛看：「好看嗎？」
顧洛說好看，她又試另一隻，又問好不好看，顧洛還是說好看，帶著點漫不經心，但每句都有回應。
杜依在旁邊聽著，牙酸，她盯著自己手裡的表，忽然覺得它順眼多了。
女孩子最後選了一隻錶盤上鑲著碎鑽的限量款，沖顧洛撒嬌，笑得很開心。
顧洛讓人結帳，轉頭看向杜依：「杜小姐，有喜歡的嗎？正好，我一起結帳。」
杜依剛挑好了三隻表，聽到顧洛的話，氣不打一處來，真特麼的，顯著你了？
明知道她現在跟著趙明遠，還故意說這種話。他是見不得她好，巴不得趙明遠回去找她麻煩？
她把手裡的表放在櫃檯上，冷著臉轉過頭。
「不用了，洛少的好意，我受不起。」快滾遠點吧。
對店員道：「就要這三隻，給我包起來。」
林助理上前，從包里拿出趙家的記帳單，遞給店員。
顧洛冷笑了一下，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