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杜依腦子裡只想著老師們過完年就準備要回去了,而自己該怎麼偷偷的回大陸?
半點頭緒都沒有,只要出門身邊都跟著人,根本甩不開。
而且她心裡十分肯定趙明誠和趙明遠都不會放她走,這種變態的控制欲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需要開口,就知道結局。
趙明遠最先察覺她情緒不對,晚上兩人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他換台換到一半,忽然看著她。
「你這幾天怎麼了?」
「沒怎麼。」杜依沒看他。
趙明遠把遙控器放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杜依被迫跟他對視,然後撥開他的手,「真沒事,就是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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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了?」
杜依這才轉過頭,眼裡有一絲茫然,「知道什麼?」
趙明遠看著她的表情,意識到自己想岔了。他以為她是聽說了老太太安排他去跟廖芷茵吃飯的事,在鬧彆扭。
現在看來,她根本不知道。他收回目光,說了句「沒事」,繼續換台。
晚上,杜依洗了澡出來,趙明誠已經靠在床頭。
杜依上床睡覺,趙明誠伸手關了燈,把她樓進懷裡,問她:「這兩天怎麼沒出門?」
「不想出去。」杜依說。
趙明誠手放在她的腰上:「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有人欺負你?」
「都不是。」杜依頓了一下,「沒什麼地方想去的。」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要是有什麼事,可以說。」
「能什麼事,就是感覺有點累。」
趙明誠沒再問,摟著她漸漸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明誠的呼吸徹底勻了。杜依睜開眼,慢慢又閉上了。
第二天上午,趙明誠讓許秘書把林助理叫進書房。
「杜小姐這幾天的行程,拿來。」
林助理拿出記事簿,趙明誠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翻到後面停住。
「她兩天前從廠房回來之後,就沒再出去過?」
「是。」林助理回答,「杜小姐那天回來之後,就沒出門。」
趙明誠合上記事簿,遞給林助理,對一邊的許秘書說道:
「油麻地那邊,讓人留意一下,有什麼動靜及時報過來。」
許秘書低聲應了。
………
廖家
衣帽間。
廖芷茵站在穿衣鏡前,盯著自己。
一件乳白色的薄毛衣,深色褲子,外面一件小香家淺藍色的外套,臉上的妝很淡。
完全不是她平時的風格。
廖太太靠在門框上,端著熱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會不會太素淨了?」
廖芷茵沒理她,她知道自己穿成這樣不像自己。她喜歡熱烈張揚的風格,喜歡讓人一眼就從人群里看到。
可今天她不想做自己。
她想做杜依。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她就是忍不住。
如果趙明遠是喜歡這樣子的,她也不是不能改變風格。
她轉過身,又看了一眼鏡子,想到趙明遠,決定了。
「就這件。」
半島酒店。
廖芷茵來早半個多小時,她知道趙明遠不會早到,也知道自己不該來這麼早,可她在家裡坐不住。
侍應生問她要不要先點酒水,她說等客人來了再點,等侍應生出去,包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其實什麼都沒看進去。
她喜歡趙明遠。
十八歲,她在趙家的宴會上第一次見到他。他穿一身黑色西裝,站在花園的噴水池旁邊,手裡端著杯香檳,不知道在跟誰說話,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她站在一邊看到,感覺心跳加快。
初見的悸動,她記了好幾年。
然後她默默地關注著他,所有關於他的新聞她都知道。
知道他被稱作花花公子,知道他的緋聞對象換的很勤,可他從來就沒注意過她。
門被侍應生推開了。
趙明遠走了進來。
廖芷茵轉身微笑:「六少。」
聲音沒什麼異樣,但她的手輕微的發抖。
「廖小姐。」趙明遠點了下頭,拉開椅子坐下。
侍應生奉上菜單,趙明遠隨意的翻著,問她:「廖小姐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沒有。」廖芷茵的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一些,「六少看著點就行。」
趙明遠沒再問,合上菜單遞給侍應生。
「頭盤來個煙三文魚,湯要松露蘑菇湯。主菜兩份牛排,五成熟,甜品最後再說。」
侍應生記下,退了出去。
廖芷茵聽著他點菜,他沒問她愛不愛吃西餐,也沒問她牛排要幾分熟。也許他覺得沒必要問,也許他根本不在乎。
菜還沒上來,廖芷茵開始找話題。「六少平時忙嗎?」
「還行,碼頭那邊事多。」
「碼頭的事,挺辛苦的。」廖芷茵說,「我聽我爸說,最近航運業不太景氣。」
「還好,趙家的碼頭不靠散貨吃飯。」趙明遠隨意的問:「廖小姐在E國讀的是會計?」
「是,倫敦政治經濟學院。」
「那邊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冷。」廖芷茵回想,「冬天比港城冷多了,下雨的時候濕漉漉的,不像這邊,一下就是傾盆大雨,下完就晴。」
趙明遠嗯了一聲。
煙三文魚上來了,薄薄的幾片,捲成玫瑰花的形狀,擱在碎冰上。
廖芷茵夾了一片,慢慢嚼著,沒嘗出什麼味道,她腦子裡在想下一句該說什麼。
不能太熱,不能太冷,不能讓他覺得她煩,也不能讓他覺得她無趣。
「六少平時在家吃飯多嗎?」
「看情況,不忙的時候在家吃。」
「六少平時有什麼愛好?」
「沒什麼特別的,賽馬,偶爾打兩桿。」
廖芷茵說:「我也喜歡賽馬。在E國的時候,去過幾次阿斯科特。」
趙明遠看了她一眼,「阿斯科特?那邊跟港城不一樣,賽道長,跑法也不同。」
「是。」廖芷茵沒想到他會接這個話題,心跳快了一拍,「那裡的賽道偏軟,港城這邊泥地多,馬匹的適應性要求更高。」
趙明遠喝了一口湯,廖芷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聽,但她不敢再往下說了。
怕說多了,怕說錯了,怕他覺得她在賣弄。
主菜上來了,兩份牛排。
廖芷茵低著頭,切了一小塊,牛排很嫩,但她吃不出香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吃東西的樣子很隨意,刀叉碰在瓷盤上沒什麼聲響。
她想起他看杜依的眼神,那種專注的眼裡只有一個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