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王府正門前,奴僕早早得了主子吩咐,若無請帖之人, 一概不得入府。
尤其是秦府二房的二夫人、三姑娘,及那位二姑奶奶。
更是一個都不許放進來。
秦二姑奶奶沒來過呈王府,奴僕們不認得她。
只聽聞是從鄉下回來的鄉野婦人,嫁過一個北境的兵,粗鄙兇悍,上不得台面。
可秦二夫人和秦三姑娘,他們是認得。
這二人好歹也來過呈王府兩三次。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奴僕們對這對母女多少有些印象。
秦二夫人總是低眉順目,面上蓋著厚厚的粉霜,也掩不住底下那份憔悴蠟黃。
秦三姑娘更是瘦瘦小小,哪怕穿得綾羅綢緞,也只喜歡縮在母親身後。
二人那時候似乎頭髮也長得不好,總喜歡帶著厚重假髮髻。
沉甸甸壓在頭上,越發沒什麼精神氣。
可如今,秦二夫人面上白皙紅潤,沒有厚重的粉霜,眉目舒展,通身沉穩氣派。
秦三姑娘更是小臉白嫩,髮髻烏亮,一雙眼眸亮晶晶。
至於另外一位,大概就是那位粗俗兇悍的秦二姑奶奶。
竟也生得如此好容貌,瞧著與傳聞不太符合。
三人站在府門口,呈王府的管事將三人攔下,語氣客氣疏離。
「三位,今日是呈王妃生辰宴,府中規矩,無帖者不得入內,還請三位出示請帖。」
鄭氏溫聲道:「我們是秦府二房的人,今日老夫人先帶著秦府其他人來了,我們晚了些。」
「抱歉。」管事冷聲道:「這是府中的規矩,無帖不可入內,三位還請回吧。」
秦昭曦面上已經有些不耐煩起來,上前一步問道,「你身為呈王府管事,連呈王府親家的夫人都不認識?」
「這、這倒是認得。」管事話剛出口,便暗道一聲遭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秦二姑奶奶冷笑一聲,質問起他。
「既然認得,你們呈王府的下人還敢攔著府上主子的親眷?
還是說,這是呈王妃吩咐的?
那我倒要問問,呈王妃在自己生辰宴上攔下自己娘家人是何意思。」
管事額上冷汗落下,連忙改口,「不認得……」
秦昭曦又冷笑一聲,「身為呈王府管事,你連自家主子的親眷都不認得?我母親身為呈王妃的叔母,也算你呈王府半個主子,你連主子都不認得,要你何用。」
管事已被她問的啞口無言,完全不知該怎地回答。
「讓開!」秦昭曦又呵斥一聲。
此刻還有不少貴客陸續到場。
秦昭曦三人堵在門前,又是站成一排,直接將這些貴客擋在石階之下。
已經有幾位夫人不耐地蹙眉,低聲抱怨起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還讓不讓我們進去了?」
「若是王府親眷,就將人放進去,若不是,直接將人趕走不就完了。」
眾人不知來龍去脈,只瞧見管事攔著三名女眷不放,都紛紛催促起來。
心中也不由埋怨這王府怎麼回事。
是不是自家的親眷還弄不清楚嗎?
管事額上冷汗直冒,可想著主子的吩咐,只得硬著頭皮咬牙說。
「還請三位離開。」
秦昭曦冷笑了聲,也不打算再與這管事口頭相爭。
反正她今兒來,也沒打算干好事。
她抬腳,管事飛了出去,飛到門內的花叢中,倒沒受傷,只是掙扎了半晌起不來身。
身後貴客們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瞪向秦昭曦。
這就動手了?
秦昭曦回頭,臉上還笑盈盈的。
「真是驚擾各位貴客了,我也實在沒料到,呈王府的管事敢如此大膽,竟敢攔著王妃娘家那邊的親眷。
我是呈王妃二妹,這兩位是呈王妃的叔母和三妹,這管事一會兒說認得她們,一會兒說不認得她們。
我也鬧不明白,到底是他眼拙,還是有人存心叫我們娘仨在王府門口難堪呢。」
貴賓女眷們面面相覷。
有人認出鄭氏和慧姐來,猶豫著說,「她們的確是順陽侯府的二夫人和三姑娘。」
就是變化有些大,差點認不出。
臉還是那個臉,精神氣完全不同了。
氣色好得那叫讓人羨慕。
還有那髮髻,一看便是真發挽的。
認得秦二夫人和秦三姑娘的女眷們心驚。
不明白二人這才隔了幾個月,怎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這些女眷都是世家大族的夫人姑娘們,誰家沒個後宅陰私的。
她們心裡門清。
管事哪會認不得自家王妃的娘家親眷。
顯然是得了王妃吩咐。
故意攔著不讓她們進去?
難不成嫌棄秦二姑奶奶?
這倒也說得過去,畢竟秦二姑奶奶以往搶過王妃的軍功。
但為何也不讓自己叔母和三妹進去?
難不成二夫人和三姑娘也得罪王妃了?
或者王妃嫌棄自己叔母商戶女出身?
不等這些女眷們繼續想下去,就聽秦二姑奶奶開口了。
「難不成是王妃不允我們進府幫她過生辰宴嗎?」秦昭曦嘆息聲,轉頭對鄭氏說,「母親,王妃怎麼連你都不讓進,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過河拆橋?
眾人心下一動,耳朵不自覺豎了起來。
方才急著進王府的貴客女眷們。
此刻也不急了。
哎喲,這等熱鬧,晚些進去也無妨。
王府下人見狀,心中愈發焦急。
管事從花盆裡爬了出來,給身邊小丫鬟一個眼神,讓她進去跟主子通風報信。
小丫鬟忙進府去尋王妃了。
鄭氏知曉阿曦這是要說什麼。
她苦笑一聲,「鄭家的確是商戶出身,在王府這等高門大戶面前算不得什麼,可王妃也不該如此對我。」
眾人心道:可不是,就算是商戶女,那還不是你們伯府上門求娶的。
王妃以前就是個落魄伯府家的姑娘。
哪能現在成了王妃,便看不起自己叔母,還把人攔著不讓進府。
就算看不起,表面功夫也得做做吧。
鄭氏眼圈都紅了。
「今日來本是高高興興給王妃過生辰,沒曾想王妃會讓人將我攔下,我只想問王妃一句,她借我的那些嫁妝,何時還給我。」
眾位貴客們倒吸口氣。
幾乎疑心自己聽岔了。
王妃借了自己叔母的嫁妝?
借去作甚?
難不成借走幾間鋪子做營生?若得了盈利願意分秦二夫人,倒也說得過去。
不等大家想下去,見鄭氏眼淚一下子落下來。
鄭氏哽咽著繼續說下去,「當初伯府落魄,縱使升了爵,家裡頭也無多少家產。搬來京城後,王妃就與呈王定親成親。
成親時,說是家中實在拿不出上得了台面的嫁妝。
便開口與我借,將我大半的嫁妝都借了去。
成匹的布料,成套的頭面,金銀珠寶,還有些瓷器器皿,家具柜子等等。
這一借,便是七年多,也未提一個還字。
如今竟還將我攔在府外,
我倒是要問問王妃,我是哪兒得罪她了?竟讓她如此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