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之前有人跟他說這話,洪林根本不會信,然而剛才姜曼這一棍子一棍子敲下來,他早就嚇破膽。
要不是他做的事本身就不能讓人知道,他可能早就毫不猶豫的就開口大叫。
直到此時,他錯了,在他胳膊被打斷的時候他就該大聲呼救,因為從姜曼雙眼中看到了認真,也看到了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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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姜曼此時真的有弄死他的想法。
天已經擦黑了,周圍除了兩側廠房裡傳出機器的轟鳴聲一點兒人聲都沒有。
洪林甚至懷疑,他就算高聲呼救,都不會有人聽見。
他之前跟姜愛軍商量的,就是將姜曼弄到這裡給辦了,沒想到姜曼主動走了這裡,他們還覺得老天都給他們製造機會。
可現在。
他張嘴想要呼救,姜曼卻抬手飛快的給了他一巴掌,將洪林未出口的呼救又給糊了回去。
「吵什麼,你個垃圾。」
姜曼話一落,一腳又踹了過去,第二條腿也斷了。
姜曼扭了扭脖子,眼神陰冷的像地底下鑽出來的毒蛇,吐著信子隨時都要咬對方一口。
尿騷味兒頓時瀰漫開來,姜曼皺眉,一看洪林的兩腿間已經濕了一片。
嚇尿了。
姜曼險惡的掩住口鼻,洪林卻痛哭流涕,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哀聲求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別殺我,我真的錯了,別殺我,求求你了……」
看著他這模樣,哪裡還有之前陰狠的模樣。
不過姜曼可不會殺人。
法治社會,她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麼可能幹這樣的事兒。
但就這麼放兩人走,她更做不到。
「聽說以前你就是因為耍流氓進去的。」姜曼笑了笑,「男人的根,惹禍的根吶。」
姜曼的話讓洪林眼皮直跳,不好的預感和恐懼充斥著他的腦子,讓他心驚膽寒。
「姜曼,求你,求你……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饒了我一次……」
「親戚啊。」
姜曼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洪林卻像看到了希望,連忙道,「這事兒都是我姑媽和愛軍攛掇我的,不然我哪裡知道你們家的情況,姜曼,求你饒了我一次我以後給你出氣。」
出氣?
姜曼笑,「行啊,等你好了,把洪秀芬給我打一頓,也不用太嚴重,砸斷腿就行。」
「咋斷腿?」洪林稍微猶豫,當即應下,「好,我保證做到,那你……」
話都沒說完,姜曼一腳踹向洪林的腿間。
洪林頓時疼的瞪大眼睛,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因為疼痛,他嘴巴哪怕張大了都沒發出聲音來。
他的命根子!
下一秒小兄弟的疼痛加劇,姜曼又給補了一腳。
在暈過去之前,洪林似乎聽見姜曼自言自語,「既然是惹禍的根子,那還是別要了的好。」
洪林暈過去了,疼暈的。
姜曼看向姜愛軍,姜愛軍恰好醒了,看姜曼看過來,姜愛軍宛如看到魔鬼,他拖著一條腿給姜曼磕頭,「求求你求求你,姜曼我是你堂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姜曼看著時間不早,環視周圍也沒人,乾脆走到姜愛軍跟前問道,「你知道我爸爸的身世嗎?」
姜愛軍一愣,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姜曼會現在問這個。
「我只知道一點兒。」
「你說。」姜曼聲線平穩,誘導著他繼續說,「如果你說的是實話,我可以少踹你一腳,如果不說實話,你表哥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天黑看不清楚,如果姜愛軍過去看洪林就能發現,此時洪林的雙腿間不光有尿漬,還有點點血跡。
姜曼既然要把惹禍的根給廢了,必然不能拿刀子給割了,只用腳她都嫌噁心,只不過比起出氣,噁心一點兒也能忍受。
姜愛軍不知道這個,但洪林痛苦的樣子他卻看的一清二楚。
他舔了舔嘴唇說,「我說我說。」
「嗯,你說。」
姜曼的語氣非常溫和。
即便這樣,姜愛軍也不敢認為姜曼是個非常溫和的人,這就是個瘋子。
「我聽爺爺奶奶偷偷說過,三叔是他們從一戶人家家裡帶出來的孩子,具體是偷的還是受人所託的我不知道,但那時候到處戰亂,那戶人家似乎也倒霉了,他們怕被牽連,就帶著我爸和二叔還有三叔匆匆逃離了原來的地方,到了這邊停下了。」
姜衛國今年四十歲,生於一九四五年,那一年八年抗戰取得勝利,而在這之後還有幾年混亂時期。
饒是知曉姜衛國不是親生,也沒料到會是這樣。
不知道是偷還是受人所託?
在姜家已經有兩個兒子的前提下,老兩口顯然不會是為了要兒子而將姜衛國帶出來。
要麼就是想拿姜衛國要挾要錢,要麼就是受人所託,對方還得給了錢財。
不然以老兩口的德性,哪可能白白給人養孩子。
「還有嗎?」
「我不知道了。」姜愛軍連忙搖頭,似乎生怕姜曼不信,還舉手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了,我要是知道了還不說我我我天打雷劈。」
姜曼點頭,「你說不說的,你們一家子都適合天打雷劈。」
姜愛軍愣了一下,姜曼站起身說,「算了,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給你留著禍根。」
「謝謝你姜曼。」
謝謝她?
姜曼不禁笑的意味深長。
主意姜愛軍出的,但姜愛軍只斷了一條腿,洪林卻斷了三條腿外加一條胳膊,好不好的她不知道,但洪家跟姜愛軍家的親戚肯定做到頭了,至於以後洪林會不會以此記恨報復姜愛軍,那她就不知道了。
姜曼將麻袋提起來甩到背上,回頭看著姜愛軍,貼心道,「堂哥,你們好像被打的挺慘的,需要我幫忙報公安嗎?」
報公安?
姜愛軍想都不想飛快搖頭。
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姜曼,我不報,不報。」
你可快走吧。
「這樣啊。」
姜曼不禁有些遺憾,背著麻袋朝著夾道盡頭走去。
她一走,姜愛軍疼的委頓在地,可現在怎麼辦?他腿還斷著,洪林看起來更不好。
「來人啊,救命啊……」